白止眼热地盯着那枚红湛湛的宝石,好东西啊好东西,这样的色泽和质地,起码得值百十金的价格吧。她试探性伸手按住那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小心道:“送我的?”
白鹰转动眼珠,瞄了眼她身后静坐的商阙,点了点头。
白止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收到一只小鸟送来的礼物,毕竟自己当年在白帝城有钱有势的时候,也没见那只狐狸啊灵蛇啊之类的前来献媚讨好,如今她彻底失势成了个凡人,怎么莫名受这些小鸟们的青睐了呢?秉持着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的想法,她道:“这是谁让你转送的么?”
白鹰迟疑了一会儿,想了想,摇头。
“是你自己送我的?”
白鹰点头。
这次换白止迟疑了。
被送礼虽然是一件开心的事,可这件礼似乎也不能直接收下。她听说过小鸟们在求爱时,往往会将身上最鲜亮美丽的羽毛送给对方,接受了这份定情信物,就意味答应了对方的表白。她打量了一眼白鹰通体纯白,每一根似乎都毫无分别的羽毛,谨慎道:“你这是,在和我求爱么?”
空气凝结了几秒,闭目养神的商阙剧烈咳嗽起来,白鹰突然爆发一声高亢的尖叫!
白止被吓了一跳,发誓自己从一只鸟的眼睛中看见了嫌弃,惊恐、畏惧、疑惑等诸多复杂的情绪,这臭鸟瞬间跳下窗台,似乎害怕这凡人缠上自己一般扑扇翅膀飞远。
红宝石仍在原地,衬得白止像个笑话。
笑话就笑话吧,虽然被一只鸟嫌弃,但白止仍心情很好的拿起那颗宝石跑到镜子前比划,做个戒指似乎很不错,打一只金簪也赚了。
身后响起不冷不热的声音:“这天降之财,应当够个千金了。”
“你怎么知道?”白止捏着这枚宝石对着天光比划,折射的光芒如火花一般灿烂,光芒倒映在她眼底,一时间竟然不知谁更亮,她问:“这东西,真的能值千金。”
“值不值,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商阙说。
白止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收起宝石,打算去找懂货的人问一问。
待她离去后,不过片刻,那只白鹰又探头探脑地飞回来了,它飞至商阙身边,一改之前的威风傲气,讨好般朝他伸出头,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商阙伸出指头敷衍地挠了挠它的脑袋。
白鹰舒服地眯起了眼。
此刻这只翅膀完全张开足有成年男子身高,足爪锋利如刀的猛禽,像一只哈巴狗一般温顺地依偎在商阙身边,它又咕咕叫了几声,似乎在问它做得好不好?
商阙淡淡道:“那颗宝石不够红。”
白鹰咕咕咕,颇为委屈,朝他比划自己在石头上又磕又磨,伤痕累累的喙与爪子。为了在一堆破石头中找到这一颗又大又亮的宝石,它跨越山水万里,眼睛都快看瞎了!
商阙眼光挑剔,平心而论,那颗宝石在他眼中绝对算不上最美最亮的,但看白止在镜子前左右比划,惊喜臭美的样子,她对这颗宝石显然十分满意。既然收礼物的人没说不好,那他自然也不会扫兴,便道:“辛苦了。”
白鹰一听,眼含热泪。
“继续努力。”
白鹰的脸顷刻垮了下来。
片刻后,白止提溜着小黑喜气洋洋回来了,她说:“我说它怎么这几日都不见踪影,原来躲人家屋子里了。嗯,这白鹰怎么回来了?”
她把小黑放在白鹰旁边,开始教训它,语气颇为痛心疾首:“俗话说的好,狗不嫌家贫,你怎么能抛下我,整日往人家头牌姑娘的床上钻呢?”
方才白止路过别院时被子衿叫住,原来这几日,小黑天天往她房间里跑,若是找她讨食也就罢了,这货整日跟在子衿姑娘脚边,没事就冲其他人呲牙,弄得子衿头疼不已。而且最过分的是,睡觉也不挑别的地方,只往人家姑娘的被子里钻。
白止这边细数小黑的各大罪状,犯事之狗却直接无视她的喋喋不休,跳下桌子想往外冲,却被白止一把抓住,按回桌面,小黑再度跳下桌子,白止再抓......如此往复几次,白止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只听呜咽一声,黑狗圆眼眶下竟然渗出了泪水。
白止松了手,“这,怎么还哭了?”
小黑再度跳下桌子,这次却被白鹰再度抓了回来。商阙刚一碰它,小黑便眼显凶光,亮出獠牙,喉咙中发出威胁的低吼,浑身魔气暴涨,眼见它即将变身,商阙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样子,他无视威胁,出手快而准地扼住了它的咽喉,直视它的眼睛。
他的眼神淡漠威严,其中蕴含着令人臣服的力量。
那只白鹰开始瑟瑟发抖,小黑挣扎了一会儿,最终也低下了头。
白止从他手中接过小黑,这小黑狗的身体仍在颤抖,她摸了摸它的脑袋,以示安慰。
“去找她可以,但不许捣乱,要乖乖的,知道么?”白止点着它的鼻子道:“知道的话,就叫一声。”
她知道它是能听懂的,小黑眨了眨眼,流下两滴眼泪,汪了一声。
“去吧。”白止拍拍它的屁股,“被我知道你再捣乱我揍死你!”
待小黑离开后,她又以审视的目光看向商阙,他身侧,那只白鹰正以护卫者姿态紧盯着她。
“你还会驯兽呢?”白止问。
“想学?”商阙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