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也是我第一次调戏男人。”白止苦笑摇头,她为难地抓了抓头发:“我这才知道,原来我调戏的不是男人,而是这春和楼的摇钱树。”
子衿盯着她满脸倒霉抑郁的样子,忽然噗嗤一笑,她说:“有时,我真羡慕陆公子,能有人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白止反应过来,立刻说:“我们俩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他——”
她正为难于如何概括她与陆梦溪之间非亲非友的关系时,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背影挡住了门外的月光,白止从子衿一旁探出脑袋,惊奇道:“你怎么来了?”
商阙背对着月色,白止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果不其然,刚走了两步,他便步履一晃,似要摔倒,白止当即上前,恰好接个满怀,扶住他时,她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再听气息,忽快忽慢,极为不稳,白止按上他肩头时,听见一声近乎于无的抽气声。
好端端怎么会受伤,白止心底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她对子衿说:“子衿姑娘,今夜的事,还请不要外传。”
毕竟是在这风月场混迹多年的花魁,耳濡目染,也养成了一双察言观色的慧眼,子衿点头道:“我知道了,陆公子他没事吧?”
白止察觉自己手臂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立刻道:"没事,没事。"
待子衿离开,她立马推开商阙,拿起烛台,暖光映在他苍白脸颊上,她打量着他的脸色,“怎么了?谁伤的你?”
商阙不语,那双墨色瞳子直勾勾盯着面前之人,如同古井深渊,衬得这张清秀面容多了几分妖异。
“怎么不说话?”白止大惊失色,去掰他的嘴:“你不会被靡月割了舌头吧?!”
“......”这人脑子里能不能盼他点好,商阙撇开微微发烫的脸,冷冷道:“你很信任她么?”
白止看他还能说话,松了口气:“信任谈不上,但应该是个好人。哎呀,你还没说你怎么了,你唇边这血怎么回事?我来给你把把脉。”
“好人会写在脸上么?”商阙又避开她要把脉的手,“没什么大事,一时运功出了岔子。”
“虽然你这不想让人担心的本意是好的,可撒谎却是不对的。”白止一把拉开他的衣襟,左肩上赫然一圈暗紫色的印记,她惊讶道:“谁打的?靡月?!”
“威胁罢了。”商阙随口胡诌,他自然不会说这是他自己捏的,他将衣襟拉上,“只要不离开这座城,他不会要我的命。”
“你也很信任他嘛,这么笃定。”白止奇怪道。
“比不上你对那位子衿姑娘。”商阙淡笑。
白止突然觉得牙酸,这莫名的酸味从何而来?她避开商阙直视,甚至能称得上是审视的目光,“问题是,他用你威胁谁?”
商阙便将之前的事说了,白止听完后,一拍脑门,也将顺带将那场梦所见所闻,以及靡月极有可能是那位二皇子的猜测说了。白止问:“他说,要找人制服一把魔剑,那么就是说,这把剑就在这无乐城中,能与白帝匹敌的剑我还真未听过,嘿!有意思,你打算怎么办?”
商阙斜眼睨她,“走。”
“走?!”
“将小黑交给靡月,你也算替它找到了哥哥,完成了诺言。”商阙上下打量她着装,恰见她穿的花团锦簇,那大片大片的牡丹,犹如婚服一般,红得刺眼,发髻在一侧松松挽起,步摇垂落鬓边,一缕发丝从耳后垂落至前胸,前襟开得极低,露出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以天界的眼光来看,这身衣服简直是不堪入目,有失体统!
他简直不敢想若是白帝城的神仙,或者白珩在天有灵,瞧见这位前任西君穿的如此肆意会是什么表情。
视线在那片白的耀眼的肌肤下停留几秒,商阙压下心头燥意,若无其事移开目光:“难道你还要一直呆在这里,讨好那些登徒子么?”
“但这儿灵气充裕,是个修行的好地方。而且还能赚钱!”
商阙盯着她这身红艳艳的裙子,越看越不顺眼,“钱财,有那么重要么?”
白止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便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摆飞扬,得意洋洋,“当然了!这里可是人间,又不是天界,没钱寸步难行!有钱我就可以买一块地,再搭一间小屋,屋子前栽两颗树,屋子后面可以开一块地。”
白止本是随口一说,可说着说着,不由地幻想起自己有一天彻底隐居乡野,轻松有些的生活,“再种几颗果树,养两只鸡,一条小狗,如果还有闲钱呢,我就会开一块池塘,在里面种一点花,养几条鲤鱼——”
随着白止絮絮叨叨的诉说,商阙眼前真的浮现出一副朦朦胧胧的场景,这是与压抑、沉闷、冰冷、肃杀的九重天完全相反的场景,一间被夕阳笼罩的小院,周围是连绵无尽的山林,悠闲、宁静、平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其实听起来挺没意思的,漫长的生命就在这波澜不惊的生活中一点点消耗,永远被困在这种单调到乏味的生活中,无异于被困在牢笼之中。
但在看见白止被幻想点亮,而在这夜色之中熠熠生辉的眼眸时,他莫名产生了些许期待。
或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夜,商阙真的梦见了那间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