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夏星明。
从我十五岁被严念青大哥从混混手里救下来,留在言堂为严家做事已经有六年了。
念青大哥是很忠义的人。他看我年龄小,也总是照顾我,不让我做危险的事,还总挂念我妈的病。
他也不是只对我好。在言堂待过两三年的,没有一个会说念青大哥一句不好的话。
如果不是那个人,我想我会在念青大哥手下当一辈子的小弟。
自从他儿子严寒接手了言堂,一切都变了。
可能因为我们一个是夏天,一个是冬天,我从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就不喜欢他。
所以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这样的人。
虽然他长得确实很好看,这点我无法否认。
尽管和他共事一年多来,我从没瞧见过他的正脸,也听到不少风言风语。
有的人冒着被打断腿拔掉舌头的风险也要向他告白,有的人进言堂,只是为了看他一眼。
我觉得这些人都疯了。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严寒是多么可怕的人。
听说他在美国读的大学,研究生,学的是什么金融。他年龄似乎没比我大多少岁,本以为,念青大哥的孩子也会像他一样亲切,忠厚,至少还能和我们开开玩笑。
直到我看到他的那一刻。
他这名字起得不错,你见他一眼也就明白了。他周围似乎永远带着一股冷气,让旁边人一靠近就感觉冷得浑身发抖。
他要是不叫严寒,我还真想象不到他还能叫什么更合适。
他从来不正眼瞧人,嘴角向下,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得人背后发毛。他也不会像念青大哥一样和我们插科打诨,冷冰冰的,一句多的话都没有。
他接手没几天,就开始给我们立规矩:
第一,不能抽烟不能喝酒。
第二,不准pc赌博。
第三,谁敢沾上一点du品,要以最高规格处理。
第四,也是最荒谬的一点——不可以在他面前大声笑。
我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一上来就这么多规矩。第二条第三条可以理解,念青大哥时也是这样的规矩。
不抽烟不喝酒,甚至不能笑是什么鬼东西?
我们言堂的老弟兄们经常坐在一起谈论这一点,互相模仿学他那副冷酷的样子。
有时候学到忘我,都忽略了太大动静也会把他招惹过来。
有一次,他说他要回趟老家青城,我们就彻底放开来,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突然有一人站起来,学着他的样子板着嘴:‘你们这些蠢蛋,不准在我这个面瘫面前笑’,差点没给我们笑死。
笑得没一个人注意到严寒正黑着脸站在那人后面。
“在聊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我在楼下都听到了啊?”
他冰凉凉的声音几乎给在场所有人听得一激灵。所有人都在心底说着“完蛋了”。
他话音落,叫人把几提还没拆开的啤酒扔到楼下去。
“你们在外面爱怎么喝怎么抽我管不着,不要让我在这里闻到这些味道。
“恶心死了。自己闻着不想吐吗?喜欢这种味道的话,就在这里给我吸干净再走。”说完,他重重砸上了门。
他说话一如既往地难听。
留下我们在屋里窃窃私语着:“神经病。他自己莫非从小到大没笑过啊?”
不过,他自己确实从来没笑过。
至少,和他相处的一年里我没见他笑过。其实,这一年里我都极少和他说话,一是因为他话少,而是因为我看不惯他,他也看不起我,我们很少一起共事。
唯一一次见他笑,还是在他透明手机壳里的那张照片。
我几乎不敢认,那个笑容灿烂的人是严寒。
站在他身后捏着他脸的那个人,我没看清,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站在他身后看他处理掉一个欠债累累的赌徒,他转过身来,皱着眉头。
路过我时,他顿了一下。
“你喷的什么香水?”他鼻子耸动了两下,嗅着我身上的味道问我。
那是他第一次和我说话。
我好像被他的清泉一样的声音冰到了,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那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的长相。
像冰雕出来的艺术品一样。
他头发背在后面,几缕碎发散落在前面,露出冷兵器一样的眉眼来。
最关键的是,我看到他耳朵上,整整齐齐排列着6个耳钉。
其中的五个小银豆散发着金属的光芒,最下面耳垂上则带着一只宝格丽耳钉,黑色玛瑙几乎倒映出我的脸。
他还真是喜欢黑色。黑色大衣,黑色高领内搭,黑色的小皮鞋。
就连耳钉都是黑色的啊。
“这不会说话吗?”他指着我,问旁边的白彦哥。
旁边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我,我才反应过来。
“啊、我喷的好像叫英国梨与小苍——”看到他的脸,我有些紧张。
“下次别喷了。”
这一次,我是被他的话冰到了。
……
神经病啊!
不让笑就算了,香水都要管的家伙!
而且明明他自己身上也有一股香水味。
一种……冬天的味道。
很好闻。但是让人感觉很难靠近他。
有时我站在他身后,也会偷偷挪动脚步离他近一些,多闻一会他身上特殊的味道。
但这并不影响我讨厌他。
他刚上任没多久,就进行了一次大裁员。
老的不要,小的不要。
我属于小的那一波。
可我已经跟了念青哥五年,他算什么东西?他在言堂的时间连我的五分之一都不到,他有什么资格让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