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大脑在这种时刻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只是徒劳通过各种手段来缓解压力。
新的追问一个也没有出现,安静也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等你通过眼泪释放了那么一些恐惧,小声吸了下鼻子,看着眼前人的黑色军靴发愣时,走失的理性才慢慢回笼。
——握着你手腕的那只手,手心仍然是滚烫的,但力道却似乎没有先前那样重了。
再然后,理智带来的想法令你颇有些无地自容。
完了。
你在路法斯·神罗面前哭出来了,就因为压力和恐惧。
......而且还是毫无形象地、像个小鬼一样把脸埋在膝盖里哭。
你不是没哭过。
一路走过来,压力大的时候你也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一下。但当着谁的面哭这似乎还是......头一回?
这么一想,你更加不想抬头了,甚至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止。毕竟控制不住是真的,此刻的后悔也是真情实感。
内心吐槽了自己一阵之后,你擦擦眼睛,平复了呼吸,然后终于能有心思自嘲了。
“不好意思,刚才在思考别的问题,你要问什么来着——”
还没说完的话在你抬头看向他时有了停顿。
男人还是稳稳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你,姿势没有怎么变,但那张方才负满寒霜的脸此刻变作了一片空白,以至于你无法读出任何有指向性的情绪。就像是遇到了超出思考范围之外的事,一时间无法解决的......无措。
方才那些灼灼逼人的言行与冷静的表情,此刻统统被这样的空白淹没了。在你抬起头时,他都忘了在第一时间就将它们掩盖。
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非常少见了吧?你的脑袋里第一时间就飞出来这句话。
再然后你便先一步扯出那副自认放松又欠打的笑容来,试图把刚才的尴尬推给他。
“社长,你还好吗?”一面说着,你一面重新倚靠着墙壁站起来,表情笑嘻嘻,“没见过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处理?”
安静一如既往地持续着。路法斯·神罗把那份不经意暴露的空白收了起来,但他只是看着你又开始了调侃,蓝眼睛一眨不眨无声打量着你,像是在确认什么。
——淦,这个时候了,倒是说点什么啊路法斯!
眼见他半天不回答问题,你在内心疯狂上演名画呐喊。一度尴尬得越发想要将这份冷静的局面打破,引得他破防。
“一般看到这样的情况,你得先安慰安慰别人。”你用还带着鼻音的声音,语气尽可能轻松,“比如,语言安慰?或者直接用行动表示,拥抱一下也行~”
说完你就摆出一副促狭地表情,堂堂正正迎向他的目光。
路法斯:“......”
没有想象当中会出现的刻薄言语反击,更没有收到任何熟悉的阴阳怪气言论。
他只是抿了抿薄唇,然后把枪交给了一旁的生物兵器让它叼着黑色的枪管候令,自己则上前一步,用空闲出来的那只手生硬地绕到了你身后,完成了将你压向自己的一个拥抱。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你的脸颊便撞进了他的胸膛,夹杂着硝烟味道的木质冷香侵略进你的鼻腔,仿佛将你整个包围了起来。
“......?”
这一下给你整不会了,忘了吸鼻子,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抱着,感受到对方的手掌从虚握到张开,逐步试探后,坚定地按上你的后背。
发顶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所产生的气流,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说话。
而你也没吭声,埋在他怀里,脸颊被那颗黑色的外套纽扣咯着,脑袋还在运行超载的状态,慢半拍想着下一步要怎么破局。
——你只是想把刚才的丢人事件彻底翻篇,但你没想到眼前人会真的抱。而且现在他抱着你的手逐步在收紧,力道又似乎经过控制,不会让你感到难以呼吸。
他不动,你也不敢动。就这么维持了片刻,你终于受不了那颗咯着你脸颊的名贵衣扣,打算挪动下脑袋换到更平坦一些的地方时,他比你先一步有了动作。
方才还按着你后背的手像是察觉到什么信号一样瞬间弹开,仿佛像是触碰了什么烫手山芋,又或是会被找麻烦。
紧接着,路法斯·神罗往后退了一步,昂了昂头,重新冷静而又淡漠地向下睥睨着你:“冷静下来了?”
你:“社长,你不会是怕我碰瓷吧?”
“......看来是冷静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