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总让你联想到看见猎物掉进了陷阱的狐狸。

——而且还是在绕着陷阱边缘踱步，计算着什么时候收网最合适的那种。

“不想被发现？可以。”他缓缓开口，声音放低了，“但我有条件。”

你下意识警惕起来：“......什么条件？”

“从今天开始，你要在我的视线内。和我同步。”

“......啊？”

你的大脑短暂地当机了。

“与之相对的，我会配合你。每一次都是。”他补充道，嘴角微微上扬，“在其他人面前......演戏。”

你沉默了一会儿。

“社长。你这好像什么都不亏啊。”

像是被你这句真情实感的话语逗笑，他的心情看着起来又好了许多，眉眼竟也奇异般地显得柔和起来。完全没有半分属于“社长”的架子。

“嗯。”他坦然承认，“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你看着他那副从容的的样子，又打量了两下那利落到像刀裁一般的侧脸，最终看回天花板认命。

这下好了，真要和路法斯·神罗二十四小时捆绑行动了。在飞空艇上当他的“贴身挂件”——不对，是“在其他人面前”当他的“贴身挂件”。

......这是惩罚吧？你想。

自由人生涯难道这么快就要破产了吗？在找到逃跑路线前，就得和他绑定了吗？

“......社长。”你最后挣扎着有气无力地开了口，看着他站起来走向办公桌。

“嗯？”

“你这算非法拘禁。”

“那你去找神罗的法务部谈谈吧。”

他拿起高管留下的数据板，头也不抬地回应。

“他们在米德加尔。”

“所以，等到回去再说。”他顺势接话，“还有很多问题，等到事情结束后再问你。”

“......”啧。

“审问”似乎告一段落，看样子短时间里这手铐他是不会打开了。你想。

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紧绷的神经在片刻放松后便开始令你产生困意。你干脆顺从自己的意志闭上眼，打算养精蓄锐。

然后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极其轻微的、像是系统报错的声响不断响起。那声音很轻但却烦人，像是有人把收音机的音量拧到最低，然后在距离你耳膜不远的地方播放。

紧接着，后面的内容被一阵尖锐的电流噪音覆盖了。

你猛地睁开眼，发现视野里什么都没有。那边路法斯还在看数据板，眉毛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某个数据的合理性。暗星趴回了房间的角落，下巴搁在前爪上，红色的眼睛半闭着。办公室里安静得像刚才的声音只是你的幻觉。

尽管心下存疑，但等待了一段时间也没再听到那样的动静，你便再度闭上眼，陷入沉眠。

睡了一段时间，你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你，带来一阵存在感极强、扑面而来的冷香。

“去洗漱。”那个声音说，“你需要的东西已经让人准备了。”

睁开眼，你就看见路法斯站在你面前。

此时此刻，太阳已然落山。飞空艇的舷窗外，云层灰黑一片，无数微小而不愿落地的星星在期间闪耀。

你慢半拍想要伸手揉眼睛，然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被拷着，瞬间没了好声气，张口就开始了。

“......社长，我请问呢，拷着手怎么洗漱？你帮我吗？”

路法斯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手伸出来。”

“......干嘛？”

他没有解释，但很快，你便听见了一阵电子音。

“咔哒。”

手铐开了，环扣从你的手腕滑落，掉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下一秒，代替手铐的是他紧握住你手腕的双手。

他的掌心温热而又有些干燥，指腹倒是很光滑。它们贴着你手腕内侧的皮肤，甚至能让你错觉可以感受到他的脉搏——又或者......那也许只是你自己的。

“别想跑。”

他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带着安抚意味的警告。

“我往哪儿跑？我不跑，跑不了了。”你最终回应道，也不知道是在骗他还是骗自己，“这破飞空艇在天上飘着呢，除非我长翅膀。我又不傻。”

他勾起嘴角来，没有反驳你的话，但手却不轻不重捏了捏你的手腕，而后缓缓松开。

“你最好是。但在我这里，你并没有多少信誉，米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