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向你保证什么吗？

你沉默片刻。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你又因为他的话语而想起了那时的一切。

黑暗中男孩倔强的眼神和紧紧握住你手的力气，到现在你也还记得。

“嗯，我知道你能。”你移开视线，撇开因为回忆而产生的某种怀念，“你那个时候也尽力了。说实话，年轻人嘛，谁没有被坑过？你那个时候社会经验不足被耍了也很正常的......”

话刚出口，你就后悔了。

——路法斯的表情没变，但嘴角那道微微上扬的弧度却昭示着他某种不算愉快的心情。

你赶紧补救：“但现在看起来你明显有经验多了，真的。”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似笑非笑看着你。

“而且我当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你加快语速，试图用信息量冲淡刚才那句话的冒犯，“还有，你给我的子弹。我让萨菲罗斯带给你信物，就是想让他能直接联系到你，这样你们的情报就能对齐，而且他们也能成为你可以用的力量......”

眼看着某人如同凝冰一样的表情开始缓和下来，你暗自松了口气，一边想着还算好哄，一边放松下来继续无关紧要的询问。

“对了，后来你把子弹放哪儿了？”

路法斯：“......”

男人少见地愣了愣，随后往后退了两步，最终坐在了侧边的沙发上。

“我没有拿到。”他缓缓垂下眼，表情有些微妙，“合作成立，但萨菲罗斯没有给我。”

你：“......”

没拿到就没拿到，怎么这么一看还显得他惨兮兮的？

“不管怎么样，最终现在这个结果也很好了。”最终，你做出总结，“不过......为什么那个时候要解除和他们的合同？”

“神罗需要转变过去的思路。而且，没有他们，我也可以达成想要的目标。”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你问了一个很没有必要的问题。

你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行。你说了算，社长。”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靠在沙发上像个无脊椎动物，脑袋往旁边偏了偏，观察他的表情。

就在你还在想他究竟会在什么时候问出那些对于你来说算得上致命的问题时，路法斯·神罗不再说话了。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吗？”你试探道。

他抬眼看你，没有当即回答。窗外的云层正缓慢地从一侧滑向另一侧，阳光被切割成明暗交替的光带，落在他的侧脸上，让那双眼睛显得比平时更浅也更难捉摸。

就在你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打开话题说服他给自己开锁，寻思这场“审讯”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时候，门被敲响了三下，紧接着，有人从外面直接推开了。

“社长，紧急情况。关于古代神殿遗址那边的能量数据，磁场极其异常——”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表情紧张地开始汇报。

你的大脑和身体几乎是在一秒内完成了从“摆烂逃犯”到“花痴少女”的切换。

“社长哥哥！”

你像个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朝路法斯那边扑过去，精准地用被拷住的双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整个人像挂件一样贴在他手臂上，一副和他感情还不错的样子。

汇报声戛然而止。

来人手里还举着数据板，嘴巴半张着，视线尴尬地在你和路法斯之间来回穿梭，像一台因过热而停止运行的机器。

“社长哥哥刚才在竞技场真的好帅哦！”

你的声音刻意往上翘，致力于制造无用的噪音：“我都听你的，能不能帮我解开它嘛？”

——你能感受到路法斯手臂的肌肉在你嗓音响起的瞬间僵硬了一瞬。他沉沉看了你一眼，随后表情平静地看向门口的男人。

“你的确敲过门了。”他说着，言语间压力不减，“但我没有允许你进来。”

对方读懂了潜在的含义，一下脸色白了：“抱歉，社长，但这是紧急情况......”

“......先放桌上。我很快就会看。”

“是。”

对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桌前，放下数据板直接倒退着往门口走，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地面，仿佛地板上有什么公司未来战略的规划图。

门关上的那阵“咔哒”声像某个信号。在听到的时候你便立刻松开了路法斯的胳膊，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了开关一样消失殆尽。你重新退回沙发，将后脑勺送进柔软的靠垫里，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叹息。

紧接着，他的目光牢牢跟了过来。

“——不想暴露？”

路法斯的眉尾微微挑起，像一只饶有兴趣观察猎物反应的猫。

知道瞒不过去，你选择主动递线索。

“没错。这对你和我而言，都是好事。”你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真实的疲惫，“坦白讲，我不想因为这个被拉去做实验。要是被谁知道我能‘死而复生’，我大概能想到自己是什么下场。——当然，如果你有这个想法，那我也阻止不了。”

“神罗现在没有‘科研部’。”他说，“新任的部长没有这种兴趣。”

“我知道部长是露克蕾西亚，我说的是你......”

你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转过头去便正好捕捉到对方那双海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