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需要犹豫么?苏茜。”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离你近得可怕,你甚至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语言或是态度,总得有一样。”
......这下看懂了,用魔法打败魔法,这人设算是被这小子玩懂了。
这个你亲手编出来的“恋爱脑”人设,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点什么亲近他的意思完全符合逻辑。而眼下的状况,不是你说一句“喜欢”就能完事的场面。
尽管这个可能性不是最先肯定的,但最终结论还是摆在了那里。
破局的方式不是没有。只要你现在顺着他的意思迎上去,继续扮演一个花痴到愿意献吻的女孩,“苏茜”的身份至少还能继续存在。如果这么做了,路法斯也许还有一定概率不再提那些身份信息,哪怕它们只是暂时。
......或者说,就算他知道,也会默认继续“演”下去?
但某种在过去历练出来的野兽般的直觉却正在与你的思考反向狂奔,疯狂拉向了警报。
那种想法不成型甚至很模糊,但它们只是让你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不行。
如果就这么遂了他的意思继续,事情也许会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你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但你看得出,眼前人直视着你的目光像是对猎物跃跃欲试并时刻准备在下一秒咬住对方咽喉的猎豹。
更麻烦的是,那双眼睛里读不出其他的感情来。
那些可能的破绽像是被他故意藏了起来,让你根本无法精确判断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这件事。
——两种解释,要么是好感度已经比你之前要想的高,要么就是跌到负数了。
你不敢真的赌高好感度的可能,那无异于让你无条件把自己的性命全部押上去。
参考在朱农时他对你说的那些话,承认自己是“苏茜”并回应......一旦真的那么做,事情恐怕不是能打个哈哈就过去的。
这意味着他会把吻当做某种认证,搞不好会把“假的”变成“真的”,然后告诉你这是你“自愿的”。
而且以他的行动能力,把这件事作为战略目标再绑定你,限制你执行任务也是可能的。
直觉不停地告诉你这相当危险。
大脑在飞快地预演着剧烈的风暴,目光一眨不眨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你感觉自己的笑容都要僵在脸上了。
——那么,坦白呢?
一旦坦白,以路法斯对情报的异常的敏锐性,接下来十有八九会是一场高强度的审问,而你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来合理解释三个身份的关系和来历,而且不排除他在知道后会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份上。
虽然现在神罗没了宝条,但科研底子还是有的。
还没有接触那个小时候的他之前,你记得很清楚。过去某一个周目,因为派系斗争被他的人处理掉时,就被送回过科研部。还被宝条捡漏——好在那个时候没有什么继承存档。
或许这个他和之前那些周目的路法斯·神罗不一样。但好感度不明的情况下,你不能......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坦白后让他“念旧情”上。
如果要坦白,就不再是你能不能从飞空艇上逃走的问题了。
你最先要做的就是接受自己有会很快死亡的可能性,做好用新的身份继续任务的准备。
所以......要怎么办?能够接受的代价是什么?哪一个才是最优解?
思索间,你注意到了对面人再一次靠近了你,鼻息扑在了你的面颊。
路法斯看着你,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这回目光却沉了许多,那些意味不明的暗涌开始冒头。
他没说话,但仅仅只是行动已经让你明白了两件事。
其一,至少现在他并非如看上去那般完全游刃有余。
其二......等待是有期限的。你不行动,他就会继续进攻下去。
时间不再允许你思考。在对方眼看着即将触碰过来时,你往一旁偏过头,脑袋完全后仰到靠上沙发靠背,再度与他拉开了一阵距离,用行动阻碍了那个即将发生的“吻”。
“——好了。你赢了,路法斯。”
在意识到自己已经做出选择后,你也做好了准备。
然后,属于“苏茜”的那副刻意甜腻的笑容从你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你迎上他那因诧异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彻底不装了,像是终于从一场难捱的演出中谢幕。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你会直接呼唤他的名字,男人怔住了。
“我又不是故意要隐瞒的,别那么记仇行吗?”
空气凝固了。
你能感觉到他沉默的注视。那层压迫感并没有因为你试图缓和气氛的玩笑话而立刻消失,反而像是实体一样黏在皮肤上。
短暂地停顿后,他缓缓眯起了眼睛,像是想要从你轻松地状态中捕捉到点什么。
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你听见他低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