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承认了。米娅。”

“嗯。”你手还被铐着，尽管姿势狼狈得要命，但秉着输人不输阵的念头向上看他，破罐子破摔，“所以呢？要怎么办？”

“......”

覆盖在你身上的阴影退了下去，但他仍然在注视着你，那双眼里的情绪像是被一层薄冰封住的深海，可你却没有看到任何符合预想的反应，比如那些可能的愤怒和冰冷。

“不演了？”他说着，嘴角微微上扬，“......早该这样。”

你看着他起身，重新与你保持了距离。

只是在离开的间隙，男人方才眼睛里的光似乎黯淡了些，你不确定那到底是因为他睫毛间的倒影还是处于背光的状态。

......怎么感觉他还在失落？失落什么？还是你终于疯了，判断力下线？

你在内心疯狂吐槽。看着他往后退了几步，重新拿起那杯已经开始融化升温的酒，沉默地小酌，最终将它一饮而尽。

“既然你承认。”将空空如也的玻璃杯放置回桌面，他站在你面前向下注视着你，表情重新变得挑不出破绽，“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

“那个......既然我们是老熟人了。”你努努嘴，示意自己被束缚住的双手，试图打感情牌交涉，“用这种方式对待自己的老师，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程序上，你现在还是神罗的通缉犯，是雪崩的一员。”他缓缓说道，“而我向来......比较谨慎。”

行，正话反话都被他说了。你没得说。

被他这一番诡辩堵得差点气笑，你叹了口气。

“小少爷，别忘了，是你诬陷的我。”你故意用那个很久没有叫过的称呼，把话摊开说，“没报复你就不错了。”

“嗯，所以这也是我不会解开它的原因之一。”路法斯根本不否认，回应得相当丝滑，“但我很好奇，你要怎么‘报复’？”

“......”这你还真没想好。

“在朱农的那个时候，算是‘报复’么？”他的语气染上了点不明意味的笑意，“在竞技场的时候，我看你挺开心。”

“......这个时候了咱们就别翻旧账了吧。”

“是你先提的。”他说，“但接下来的问题你回答得足够诚实，我会解开。”

眼见你没有反对，他的声音再度恢复了那种像是面对公事一般的平静。但问的问题一上来就不平静。

“那个时候，你最后和萨菲罗斯说了什么？”

做好全力准备应对他追问自己身份的你一口气咽进喉头：“......嘎？”

同样听到怪声的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你这个反应也充斥着费解。

尽管如此，路法斯·神罗还是耐着性子再度开口：“那个时候，你作为海蒂·布朗，在大空洞失联了。除非......有些人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社长，这还是在翻旧账啊。”你试图蒙混过关。

“回答我。”

他的语气再度变得强势而冷硬，目光锋利地像手术刀般剜在你身上。

“该和你说的，不都写在短信里了吗。我让萨菲罗斯把子弹带给你——”

“为什么是他？”

......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过于无理取闹了？这是正事吗？

你这么在内心吐槽着，看着他没有半点要收回问话的意思。

沉默片刻后，你叹了口气。

“如果不那么做，我会死。”你选择了半真半假的回答，“一个手无寸铁、身体瘦弱的研究员。在那个情况下，除了借助身边最近的力量，还能怎么办？”

这下沉默的是他了。

眼见这个回答有效果，你继续补充道：“那个时候，如果盲目求助于自顾不暇的你，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压平了嘴角，定定看着你。

良久，你听见了他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

“现在和未来的事，比记挂过去要更重要。这是你说的。而现在和未来都在我手上了。”

“这一次，会有人见证。”他顿了顿，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神罗会在我手上脱胎换骨。”

窗外云层翻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一半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锋利的金边。而与此同时，男人另一半面容却极为巧妙地被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看着你的那双眼睛里仿佛熔着炽烈的火焰，嘴角微微勾起来，有着对一切抱有绝对自信的意气风发。

“......”

他居然还记得。你想。

这倒是挺令人惊讶，但......不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