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罗斯离开了。
目送他消失之后,你整个人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重新坐回原地,你在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直到这个时候,你才能意识到喉咙因长时间的紧张而产生的干渴。
大脑养分已然告急,正一刻不停地向你传递着补充能量的讯号。你在口袋中翻找着,将最后一颗水果硬糖含在了嘴里。
“问题儿童真多啊。我又不是幼儿园老师......”发出这样一句无奈感慨后,你原路返回,歪歪扭扭爬上了逃生梯。
之前的数个周目,你从来都是硬闯,想办法用最高效的方式通关,可现在看来......
大概是与这些人切身相处,在看到他们的另一面后又产生了些完全没必要的共情。
好消息是,通过情感所撬动的东西似乎打开了新局面。
而坏消息也显而易见。
——就像潘多拉尚未打开的魔盒,谁也不知道里面是灾难亦或是转机。
唯一的区别是,促使你这么做的并不是因为什么好奇心。
现下能做的,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推开那扇拦在头顶的门,迎接你的是明亮的灯光。
似乎在数分钟前,供电便恢复了。
你移动进室内,沉默地看着情绪明显有些低落,还在抹泪的露克蕾西亚。
而在她旁边,躲在机器之间的白色小狗在看到你之后,重新摇晃起了尾巴,这才大胆地从电线间钻出来,兴奋地在你和她之间来回窜动着。
——这段时间,皎月一直跟着你和露克蕾西亚在实验室。方才停电时,你们还没来得及去注意它的动静。
而在露克蕾西亚与萨菲罗斯交谈间,似乎是因为惧怕萨菲罗斯,小博美一直藏在机器间不敢露面。
这样的情况,直到你重新出现时才结束。
而直到你走近,女人这才察觉到第二个人的到来。
“海蒂。抱歉......让你看到我这幅样子。”
“不,该道歉的是我。”你说,“在你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让他和你见面了。但......这是萨菲罗斯所作出的选择。”
“......我明白。那孩子比我想象中的样子要更成熟。是我......让他感到困扰了。”
“别这么说。你们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得出这样的结论尚且太早。”
露克蕾西亚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你的说法。
“那孩子......现在去哪了?”
“他要回到神罗。”注意到女人一瞬间抬起的眼睛,你蹲下来一字一句,“我想,大概是‘保护你不被神罗发现’。”
你看着露克蕾西亚微微瞪大眼,似乎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的状况。
短促的抽泣了一阵,女人红着眼睛,在你的掺扶下站了起来。
“萨菲罗斯......那孩子所付出的太多了。”她说,“明明我......什么也没有为他做到。”
“现在也不迟。露克蕾西亚小姐。”你轻声回应她。
外部的危机逐渐解除,炮火停息后,你们便从研究室返回了村子。
当夜,在送她回到休息的地方后,你没有再去叨扰露克蕾西亚。
在那之后,一切似乎又变得风平浪静。露克蕾西亚在那一晚之后也更频繁的来去实验室。
尽管她的眉眼间仍然丢不开那份含着破碎的哀愁,但某种前所未有的坚韧,却一直支撑着她继续你们的研究。
再然后的某一天,伤痛复发的她在床歇息,你根据她留下的手稿继续测试时,迎来了一位意外又熟悉的“客人”。
——距离萨菲罗斯来临的时候不过数天,你在大白天见到了百忙之中踏足研究室的路法斯。
不同于先前状况的是,这一次是由他亲自于风雪中打开的门。
彼时你一脸茫然地转头,手哆嗦着下意识按了一把键盘,大屏幕上的游戏界面瞬间退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当当的研究数据。
而在你脚边先一步察觉到主人到来的皎月迈着步子就往门口跑去。
在他身后,两名塔克斯伸出去的手甚至还来不及碰到大门。
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路德:“啊......副社长?”
雷诺直接一敲脑袋:“哎呀呀,这回居然被副社长抢先了耶——”
路法斯一个手势,那两人瞬间会了意,再一次从外侧关上了那扇灌着冷风的大门。
你:“......”
哦豁。上班摸鱼被抓了。
......事已至此,老板不动你不动。
你看着路法斯·神罗紧紧盯着你的眼睛,却意外注意到他原本紧蹙起的眉头放松了一些。
青年的目光从你身上缓缓移动到屏幕,最终又挪回了你。
为了不让自己处于被动,你赶快双手离开键盘:“咳咳。副社长,日安,我刚熬了个大夜完成了工作任务,这是劳逸结合......”
他再一次恢复了往常那副矜贵中带着几分讥讽的表情,语气刻薄:“......哼。看来有人在接触一次萨菲罗斯之后便目中无人起来了。”
你:“......啊?”
这和萨菲罗斯有什么关系?
在疑惑瞬间出现于脑海后,你很快意识到了对方意有所指。
“要想联系上你可真不容易啊,海蒂·布朗。”他说。
“副社长,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
路法斯站在那里微微昂起头来,垂下眸看你。
你在研究服外套的口袋里翻找出一块极小的卡片:“萨菲罗斯见到露克蕾西亚的那天晚上,我终端也被摔坏了——误摔。虽然事后我也重新找过,完好无损的只有通讯卡。”
眼见青年还在思考你话语里的真实性,你再度补充道:“您知道的,就算错过电话,我也会在事后打回去。”
“......怎么摔坏的。”
“这事说来有点复杂。”你一副多亏他主动提到的样子,“我带萨菲罗斯去找露克蕾西亚,地下逃生梯太难绕,不小心踩空——人没事,但终端掉了。数百米的深度,我想就是人掉下去,怎么说也得摔碎全身的骨头吧?”
你在内心衡量一番,最终坦白了那封未完成的信件:“不过,在终端掉下去之前,我给您发了一封定时短信。因为太匆忙,内容没打完就发出去了。”
“我没有收到你说的‘短信’。”
“这是当然的。考虑到您可能要忙到半夜才有空看短信,我把时间设定在了今天晚上的十一点。”
直到你完美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后,路法斯的目光较方才变得也不再尖锐:“......是吗。”
你试探性地再度划出自己的重点:“所以......副社长。正好你在这里,问一下这种情况公司给报销吗?毕竟怎么说我也是在工作期间——”
“这样的小事就不要来浪费我的时间。”他说,“之后雷诺会给你新的终端。”
意识到这是翻篇信号的你重新眉开眼笑起来,玩笑话自然而然脱口而出:“好的,副社长。——说起来,您这个时候来,应该不只是来问候我的吧?当然,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就只剩下感动了。”
“玩笑到此为止。”路法斯冷哼一声,顺势就着你的话语继续说道,“这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项。研究员。”
“我关心的永远只是——给与你的投资,是否有相应的回报。按照露克蕾西亚那女人的说法,现在你们的研究已经有了完整的提案和模型。”
“没错,副社长。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