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理所应当地对上了面前少年那双因被突然干涉而诧异的眼睛。

借助微弱的光线，你隐约能看他微微放大了些的细长瞳仁。

许是从未预料到自己会被如此对待，他的呼吸也在一瞬间变得轻不可闻。

等到他反应过来抬起手的时候，你见好就收地把“作恶”的魔爪收了回去。

手感不错，光滑软糯有质感，和小路法斯比起来也是一等一的好摸！

接连接触到两个曾经坑自己最严重的家伙，还能为所欲为，怎么不能算好事一桩。

如此在内心打趣着，你全然不顾其它，专注于当下，笑眯眯地看着少年呆呆地将手附在方才被蹂躏的脸上。

怎样都没关系了。你想。

——这一瞬间的接触也令你思维通达。

对于一遍遍的“轮回”......这的确让你崩溃或是失去耐心。但那只是暂时的。毕竟，已经从第一个世界走到了最后一个。

终点渐进，这怎么不算客观事实？而你的方案改变了一些既定路线也是事实。

不论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也都确信自己已经做好了承担的准备。

如果运气好，下一周目还能够继承......那个时候再想方法就是了嘛。

在短暂的寂静里，你将自己的“不甘”或是“恐惧”强压了下去。

而另一头的少年也动了。

“……意义。”他重复着你的话语，“海蒂，你......怎么看我？”

“一个正在问一些哲学问题、内心想的还很多，觉得只有完美才是正确的小孩。附议，武力和智力都超强。不过，也还是一张白纸。”

注意到萨菲罗斯突然变得长久的注视，你耸了耸肩：“是你让我评价的啊。好听的话.....让陪伴你的‘母亲’说就好了吧？”

“......"

“别在意。在神罗那地方生存或竞争的人，就我碰见的十个里面恐怕有七个有心理问题，剩下两个是变态。更别提小孩了，就算成长为大人内心也还是会像孩童一样脆弱。”

“......你见过这样的人？”

“当然。”你点点头，回想着来到这世界后艰难循环的数个周目，“比如说有人在受到常年身心伤害后，自认醒悟开始报复社会。以此证明自己才是正确的。至于其他人？大概都不该存在——因为被他认定了太差劲。”

数个周目前，那个不止一次把你串个对穿的大BOSS萨菲罗斯简直就是愤怒和傲慢的化身。

将这些情绪尽数倾泻，认为证明自己成为“完美的神明”后就能证明他人的劣等，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确保了自身正当性。

——他以一己之力，为自己构成了一个扭曲但逻辑闭环的世界。

萨菲罗斯:“……”

“‘外物不能如我所想，便迫使它变得称我心意’，但改变的方式是暴力□□，发出喧闹声——听起来到像个发脾气的小孩。不是吗？”

“不过嘛……如果能够尽早注意到他的问题，我想……是否会让他以更聪明的方式追寻到自己想要的，看到的东西也许会有不同。”你这么说了。

而在他还没有回应的打算时，你便很快转移了话题。

“那么——你呢？你是怎么看我的？萨菲罗斯。”

“……你让我想到了另一批人，海蒂。”他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情绪。

“在你离开米德加尔之后，我遇到的那些人......也是这样。认为我需要被引导，被……‘关怀’。但……”

他微微停顿了话语，你也不由得随之放轻了呼吸。

“他们才是那个天真、过于单纯的人。——这样的状况维持了一阵。然后，分歧出现，关怀可能会变成憎恨、愤怒或是无法理解。”

说这句话的同时，你能感觉到面前的少年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与你的距离。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些清醒的绝望：“海蒂，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又会如何？”

你当然知道，他所说的“那些人”是谁。

格伦·洛斯布鲁克和他的队员们，不久前从神罗叛逃的小队。

他们和萨菲罗斯在作为任务地点的那座岛究竟发生了什么争端，你不得而知。

你只是在骇入神罗加密系统时看到了事件的结果。

但从少年口中说出的断言，却令你在想明白之后不自觉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音。

听闻笑声的一瞬间，少年的目光也紧紧追随着你。

“别误会。我只是在想，原来离开米德加尔之后，你结交了新的朋友。这很好。”

你说：“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知道......你憎恨他们吗？”

萨菲罗斯：“......"

“......不。”他短暂犹豫片刻，“也许只是要走的路不一样而已。”

“那么，你的问题本身就成了悖论。” 你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预设‘分歧’等于‘终点’，‘争执‘等于憎恨与愤怒’。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单纯的想法？”

“......这是诡辩，海蒂。”

“好吧。随你定义。——至于你问我会如何。” 你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我会在那样的事发生前提前确保，未来站在天平两端时，除了杀与被杀的，我们能有其他的选择。”

你停顿了一下，寻找着最精准的措辞。

“这可比简单地划分黑白要复杂得多，也有趣得多，不是吗？”

萨菲罗斯：“......”

“这就是我的回答。” 你总结道，笑容带上些因暗自紧绷而出现的疲惫，“能够承诺的只是——我会努力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