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西柚回过神来,吴月的绣禾服异常刺眼。他问,“你这样有意思吗?阴魂不散!”
吴月嬉皮笑脸,“扯了结婚证,就是法定的夫妻了。别难为情,这是为妻的一片心意。拿着!”
红包甩给盛西柚,他没接,红包掉在了地上。
盛西柚并不捡,而是幽幽地说,“那张结婚证本来就是乌龙一张,我已起诉了。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吴月已经走进屋内,自个儿往客厅沙发一坐,甩包,半躺,翘脚。
她望着盛西柚,给了答案,“诉讼?准备几年拉扯?”
“律师说快了。”
“那个鸟人的话你也信?弱智!”
“我不信当官的都给你家打工!”
“说对了,不信奔走相告一下下?”
盛西柚急了,镜框颤抖,镜面模糊。
吴月并不理盛西柚的着急样儿,她继续说,“我来,就是告诉盛医生,我起诉你了。”
“你起诉我?”
吴月见盛西柚不信的样子很好笑。
盛西柚不想吴月脏了新屋,又不知她的真实目的。他冷静下来,不再说话。
吴月见盛西柚不待见自己,甚感受辱。她站起来,去每间屋中转了一圈,又回到客厅。
她说,“起诉的原因,就是你租我的房子,在我并没同意的情况之下,私自改变装修风格。你知道我原先的装修花了多少钱吗?”
她说着,从包中拿出一个房产证,一张信笺纸滑了出来。
盛西柚捡起来,四目一扫,热血上涌。吴月把房产证递给他,盛西柚看了,他租的房子就是吴月的。
“你打算用一辈子讹上我了?”盛西柚双目爆寒。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吴月的声音更冷。
“男人可以心狠如太监,女人敢吗?尤其是你!”
盛西柚的话,可真擢住吴月的软肋了。她这个太妹,没男人还真的不能活。
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女人,有几个吃素的?
吴月给出了盛西柚两个选择。
第一条,安安心心和她过日子,既往不咎。
第二条,非得走离婚这条路,先把房子的装修赔款663366付了,我俩一刀两断,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盛西柚倒抽了一口凉气。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工作单位,处处透着恶心。他干呕了。
吴月见盛西柚不说话,量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这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有钱就是大爷。
她早就摸透了盛西柚有几个存款折子。听甄萍萍妈妈说,柚子没存下多少钱,因为心软,仗义。具体多少他妈妈也不清楚,十来万左右还是有的。
十来万在吴月的眼中,根本激不起几朵浪花。她压根儿瞧不上。
盛西柚是理科生,理智也在此刻上线了。他知道自己是一颗鸡蛋。
他去厨房倒了杯过滤纯净水,递给了吴月。吴月并没有喝,但也没对盛西柚发难。
盛西柚深呼吸一口气,以商量的口吻和吴月说,“这两个条件我都可以考虑,但不要催我,得给我时间。”
吴月见盛西柚松口了,她同意了。
一场逼死人的闹剧,暂时按下了暂停键。
吴月离开时,盛西柚并没有送她。
他望着自己倾心的装修风格,曾经无数次幻想,和心爱的人朝夕相处。
人不对,住豪华大酒店也做恶梦。
人对了,就是茅草几间,也一样会暖三餐四季。
他关上门,火速离开了租房,六七万块钱的装修费,就这样打了水漂。
“擅自改房主的装修?”
“年轻人,你随便装啦!这套房的风格本来就老旧了,该扔的扔,该换的换嘛!”
盛西柚捶了两下自个儿的脑门,当时怎么不录下通话呢?现在没有证据,谁给你作主?
盛西柚没有回家,他也没把这糟心事儿告诉夏柠檬。他买了两瓶啤酒,一袋花生米,开车去了邯郸公园。那个盛西柚向夏柠檬求婚成功的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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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把月月叫下来。”
吴院长的声音不大,刘妈还是听出了一股杀气。她赶快放下了手中的抹布,一路小跑上三楼。
她跑步的声音有些重,把二楼卧室新女主人引了出来。一个娇嫩的女声从幽暗处飘来,“都老姑娘了,还好意思赖在家中。”
刘妈打了一个寒颤,二楼主卧门斜敞着,新女主人小杉脸上敷着面膜,露出的五孔如五个黑洞,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刘妈胆小的揉了揉眼睛,她不相信一个文弱的小姑娘,能有如此狠毒的气场。小杉比月月才大两岁而已。
她的后背发麻,渗出了冷汗。她不敢久看,赶紧转过身,小心的爬着上三楼的楼梯。
月月的房间靠南,北边的窗户不知是谁打开了,冷风如拧紧了绳似的,从窗外甩进来,抽在刘妈的脸上,生疼。
她摸了摸脸,走向窗户。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窗户关上。
她关窗的声音惊扰到了月月,她放下画笔。
月月正在制作精美的求爱卡片。卡片有点大,方方正正的,足有六十公分。
卡片上面居中的三个英文字母,“I love you”,热辣滚烫。
她走向门口,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呯,呯,呯。
刘妈头贴房门,轻声喊道,“月儿,爸爸叫你。”
吴月听出了是姆妈的声音,她快走了几步,打开了房门。
自从亲姆妈去世后,奶妈刘妈就升级成了吴月名义上的姆妈。
“姆妈,快进来!”吴月操上了原先敞开的睡衣。
刘妈不便走进屋内,她还有很多活计要做。她站在门外,像是和吴月耳语,“月儿,院长叫你。快去!”
刘妈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她还有很多活要做。
灯光下,明信卡片制作了三分之二,就差最下边的色彩描绘了。
“吴月,快点儿!”
吴院长见刘妈一人下楼,又大声催促。
他坐在偌大的客厅中,他的声音空荡荡的响在屋顶的法式吊灯上。原本浪漫的灯光被不合谐的音符撞击着,发发嘶嘶的刺耳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