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香气同样被他吸入鼻腔,他看着对面的季雪吃得香极了,自己却无从下手,内心难免不满。
“咳咳。”
灭亡故意咳嗽了两声,季雪手里夹着面,嘴里尚未将面咽下,疑惑地抬头,“你怎么不吃啊?是……不和胃口?”
他匆忙咽下最后一口面条,便看到灭亡跟前的一碗面还是如刚上桌前般,灭亡皱眉,咬了咬后槽牙,没好脸道:“对,不和胃口,你吃完了没?吃完了就赶紧走。”
季雪:?莫名奇妙。
他连忙喝了两口汤,又把一杯水喝完,最后还擦了擦嘴,快速站了起来,可灭亡还是端正地坐着的,季雪低头看他,心存不解,问:“你不是要走吗?怎么不动?”
灭亡将白眼险些翻上了天,心说这人真是不懂看人脸色,在单位一定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遂 “哼”了一声才起身,竟气呼呼地走出了拉面馆。
季雪跟在他后面,更加疑惑了。
面是他不吃的,走也是他要走的,怎么好像成了他的问题?
哪料灭亡猛地停下,着急跟上他步伐的季雪差点又撞到他身上,连忙停下后对上的是一脸严肃的灭亡。
“不是啊,你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出来啊,不说我怎么知道?给我摆个脸算是怎么回事?”季雪不耐。
灭亡:“我没怎么啊,我就是单纯想停下不行吗?”
说完,灭亡又抬步而走。
季雪:真是醉了,神经病吧。
大约过了几分钟,季雪终于选择自行破解这难搞的氛围,急忙来到他的身旁,道:“刚才你为什么让陈常平见祁莹莹最后一面?”
灭亡也选择不再沉默,回答道:“我并非无情,也并非不懂人间的情理,只不过从前觉着这些事麻烦,所以不愿亲自动手。”
“那怎么现在又愿意了?”
“因为有你啊,”灭亡真挚的眼神看着他,“在你来到我身边之前,这些什么见最后一面的事,我根本就不会做,可自从你逼着我给王鹏看过往后,我就改了想法……”
“等等,”季雪皱着眉,“什么叫我逼着你?那是你自愿的好吗?我可从来没逼过你,别乱说啊。”
灭亡会意一笑:“好,你没逼我,是我自愿的。”
“不过我能有这么大改变,还是多亏你,你说是吧?”灭亡靠近他了两步,“还差几百米才到家,你能不能……”
季雪当即走出他给自己“规定”的地界,来到他侧面,恍然大悟地指着他求人的脸道:“你不会是……饿了吧?”
灭亡侧过身来,“对,我就是饿了!”
季雪叉腰,面上有松了一口气的窃笑,“谁让你刚才不吃。”松了一口气是因为他不是提什么无理的要求,反而是这种听起来有趣的。
“我刚才为什么不吃,你不知道?”灭亡歪嘴,“搞半天你还是没想明白呗?”
季雪满头雾水:“我……我知道什么?问你你又不说,还让我想明白,我怎么想明白?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灭亡愤怒到无奈的眼神变化到了极致,他道:“好好好,我的问题行了吧?现在可以带我去吃饭了吧?”拌嘴无效,输的还是自己。
“我不吃用筷子的饭,勺子行,叉子也行,就筷子不行。”灭亡提道。
季雪挑眉:“你该不会……该不会是不会用筷子吧?哦我知道了,你那会儿一口不吃,是因为你根本就夹不起来!所以你才一路上稀奇古怪的,那你怎么不说啊?你明着告诉我啊。”
灭亡:“……”他总是在不该反应这么快的时候反应这么快,真是难搞。
季雪自知自己说到对方短处,心中一笑,自然也就料到为什么他不肯说了,因为怕他嘲笑呗,想想他好歹也活了挺久,没想到竟然连最简单的筷子也不会用。
灭亡哪里会不知道季雪心里在想什么,时至今日,他做厉鬼已做了差不多两千年,成鬼的时候,他还能吸吸食饭的香气,来满足自己对凡间之物的需求。
但这样的日子也就坚持了一天不到,他就因怨气太深而幻化成厉鬼了,据说厉鬼不能触碰凡间的一切,所以他一直没吃过饭,也没吸过香气。
随着他法力的增强,许多地府禁止做的事他都能突破屏障达成,地府也常因此对他避之不及,再加上他是怨气最深的鬼,所以只有地狱收留他,不过那里没有厉鬼的年龄没一个比他大。
从前不吃,是因为无人提及,他也不想,不过自从做了这麻烦的引魂使,日日见到人间烟火,他倒是十分想再尝试一下人间的美味。
季雪不知道鬼能不能吃东西,总之为了“补偿”他不理解灭亡的想法导致其生闷气,所以就买了一大堆吃的带了回去。
灭亡住在季雪家已经接近两个月了,屋子里贴着合租协议,灭亡需每个月给季雪一千块,这是灭亡好不容易杀下来的价,作为回报,灭亡会在深夜守着季雪,以防季雪被半夜来敲门的鬼吓死。
由于季雪被灭亡开了“阴阳眼”,便也就导致他能看见各色的鬼,这些鬼并非没有专门的引魂使来收,而是他们生前未完成的事太多,不愿意立即跟随引魂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