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常平,年三十六,是一名技术高超的程序员,因为被诈骗组织以招聘的方式欺骗,便就来到了他们的根据地。
被迫以各种手段将病毒侵入电脑手机,盗取信息,或发送链接短信,让人们点进,再借用提前安装好的病毒将设备里的钱财全部转移走。
他被骗来时,曾想过逃走,可不仅没成功,还被殴打了一番,被关进了平方五十米的屋里,就剩个小窗通气。
两天后,祁莹莹一身伤的被送来,见她气息奄奄,陈常平内心动摇,表面上答应了和他们合作,以此换来疗伤的药,可暗地里还是在寻找出逃方法。
祁莹莹身体好转后,又被强行拉回了工作岗位上,每天用固定的台词,与不同的人聊天,尽管再不想做这门营生,可她总要活命,不能死在他们手里。
他们认识第五日后,开始策划逃离。
陈常平假意与冯昌交好关系,从他那里要来了几根烟私藏,夜间将烟点着,房间里纸质东西较多,火很快就着起来了,他借着黑烟与混乱,拉着祁莹莹跑了。
但外面是一片荒地,三百米外又是冯昌的另一个组织聚集地,那里的人夜间发现了异常,假装普通住户,将陈常平和祁莹莹收留,可却在水里下药,迷晕了他们,第二日便通知了冯昌,将他们送回了狼窝。
出逃的人,对于诈骗组织来说,值得好好折磨一番,祁莹莹更是被打得头破血流,拖到了外面埋了起来,至于拥有技术的陈常平,他还有用处。
他们将陈常平的右腿小腿腿骨打碎,又毁了他的左眼,让他彻底无力再跑,并欺骗他祁莹莹还活着,只要他跟他们继续合作,他和祁莹莹总会再见的。
虽然陈常平不信,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觉着祁莹莹还活着,便又同意了和他们合作,其实就算他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逃又逃不掉,他总不能死在他们手里。
可抱有希望的日子才过一日,这里就接二连三来了不速之客,先是莫名奇妙闯进来伤人无数的蚩尤,再是被打晕送进来的余景晨,后又是余景晨的这一堆小弟们,现在又是响起来的警笛声。
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陈常平下意识走向墙边不再徘徊的祁莹莹,他虽无法看到她,可却是心里觉着,这里有人在等他,可到了墙边,只能徒增伤感。
不过是错觉罢了。
刚要离开,红光在他眼前闪过,再看时,祁莹莹站在他面前,与他对视着。
“是你吗?莹莹?”陈常平颤抖的手向上抚摸,在她的脸庞停下,虽然他摸不到什么。
“是我。”祁莹莹用已经虚无的手按住他的手,想让他摸得更加真切些,可她终究是鬼魂,人不能触摸得到,只不过是像手穿过空气般,什么也摸不到。
然而陈常平不在意,满眼泪水地看着她,“是我……是我害了你,是我对不起你……你本该不必死的。”
祁莹莹哭着摇头:“这不是你的错,也许是命吧,我终归是要死在那一天的,能在我离开前再见到你,真好……”
“你要去哪里?不行,我……我不允许你走!”陈常平想要抓住她的手,可却抓空了。
“你好好生活……”
“等等,如果他是你爱人的话,那来我直播间自称是你老公的,又是谁?”余景晨拿着棍棒跑到一人一魂身侧,打断他们的含情脉脉,狐疑的眼睛盯着祁莹莹。
“你说昵称是三个何的?他的确是我老公,不过我们有名无实,他也早就出轨了,不用将他放在心上。”祁莹莹面上表情不见波澜,一下就猜到余景晨说得是谁了。
“那他为什么要发寻人启事?”余景晨不理解。
“或许是为了他那可笑的占有欲吧,我们结婚差不多两年,他既不和我同睡,也不和我发生肢体接触,还不同意离婚,现在想起来找我,还能是什么好事?你权当见到了一个博眼球的神经病好了。”祁莹莹冷笑,“遇见他,是我今生最大的不幸。”
余景晨怔了怔,他的寻人启事以及要求他帮忙寻找无不表现得情真意切,可从她的口中听来,那人倒像个心口不一的负心汉。
“还好遇见了你。”祁莹莹笑笑,目光投向已等候多时的灭亡,余景晨同样看向那边,与陈常平不同的是,前者能看见灭亡,后者看不到。
灭亡为祁莹莹开了门,一扇不同于胡杨和施云的门,门白光闪闪,将祁莹莹瘦弱的身躯淹没,之后完全消失。
陈常平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晕了过去,原地只站了余景晨一人。
红蓝色的光在楼底下闪烁,身着蓝色警服的人冲入满是狼藉的楼内,解救了一批又一批的受害者。
*
灭亡同季雪走在街上,在警方进楼前,他们已然离开了,眼下渐入黄昏,路面上泛起暖色,街道上来往行车络绎不绝,阳光之下,季雪停在一家拉面馆前。
“你饿吗?”季雪看着那拉面馆进进出出的人,“我好饿。”再回看他,灭亡点下头。
“你吃什么?”季雪指着桌子上的菜单,“随便点,我买单。”
灭亡盯着他的手指,停在菜单的各色菜样上,抬头道:“和你一样吧。”
季雪没觉得有什么,随了他的意思,几分钟后拉面上桌了。
拉面热气腾腾,香味扑鼻,面汤油光闪闪,几个香菜叶在旁点缀,牛肉片附在细面上,看着着实有食欲。
季雪已经开始吃了,而灭亡则满脸写着犹豫,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学着季雪拿筷子的方式拿起筷子,又学着他夹上面条。
然而毕竟几百年没吃过饭了,灭亡拿筷子的姿势还是有些别扭,夹面时更是一根也夹不上来,只能干看着面条近在眼前,却无法将其顺利放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