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把客厅的桌子收拾干净，将一兜子吃的平铺在上面，在旁做出迎宾的姿势，面上含笑地道:“大人，您请用餐。”

灭亡深感满意，将桌上的吃食一览无余，热乎冒热气的有烤串、关东煮、意大利面、馄饨、鸡蛋汤、油条等，冷吃食有面包、饼干、春饼等，也是难为他大半夜为他搜罗这许多，这些看着便极有食欲。

季雪搬上小板凳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拿起烤串，试探性地闻了闻，接着才轻轻舔了一下，然后细嚼慢咽地咽下两千年来第一块肉。

真不错！这可比闻味儿好多了！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弊端……算了吃最重要。

灭亡想着，终究是耐不过美食的诱惑，一股气吃完了十根烤串，满嘴全是油渍。刚准备吃下一个，他便看到季雪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珠子从刚才好像就没离开过他。

“你……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灭亡刚拿到嘴边的关东煮突然就不香了。

季雪“嘿嘿”一笑，将一杯水递给他，“你先喝水，别噎着。”

灭亡缓缓接过水，对方就开了口，战战兢兢道: “其实吧……也没什么，就是吧……我想创业！”

灭亡了然于心:“但缺钱对吧？”

季雪点头如捣蒜:“其实也不只是缺钱，咱们不是定了四个月的合作关系吗？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月了，眼见着咱们就要分道扬镳了，我……我不舍得你啊！”

灭亡眼中带笑意，知道他还有话没说完。

闭嘴半秒后，季雪再开口道:“咱们要不然长久合作下去吧，你就住在我这里，我不收钱，前提是……”

“可以。”灭亡点头，干脆利落地答应。他跟季雪相处时间虽不算长，但好在这人心思单纯，又有意思得紧，而他又不想独自干枯燥无味的工作，有季雪在还能气氛活跃点，所以他之前就想提来着，但碍于他的破面子，一直没开口。

没想到季雪也是这般舍不得他，还开口留下他，这点倒是和他想到一处了。

季雪面上开心掩不住一点，将关东煮塞进他的嘴里，“这两个月来我这里的鬼没有八十也有六十了，可这毕竟是家里，不如咱们开个店，专门用来接待他们？”

灭亡嚼着脆骨丸子，道:“接待而已，怎么挣钱？再说鬼都是冥币，哪有用现金的？”

“不不不，鬼有所求，人也有啊，死者希望活着的人想念他们，而活着的人希望死去的亲人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这是一个商机。”季雪眼中闪过不绝光芒。

灭亡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人有超度，希望死后能入天堂，对于枉死的，家属更是希望他下一世能够无灾无难，既然你负责引魂，不能让人看见你的存在，这才在深夜去行动。可我是人，能出现在他们面前，如果能给予亲属最后一丝希望，替他们送走亡魂，这也不失为一种功德。”季雪说着，表情竟是肃然起敬的。

灭亡虽然表情未看出有波澜，但心里还是开心的，他果不其然没看错人，季雪的想法总是新鲜的，就如同他本人一样，是刚步入社会的新鲜劳动力。

“就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有违你们那边的规则啊？”

“是个好办法，其实不管是对于我，还是对于地府，只要按时把魂魄带回去就好了，与人合作引魂，并不触犯地府规定，因为凡人无力，根本阻挠不了我们，而你名义上是我的下属，就算触犯了规定，也有我保你，放心大胆去做就好，管那么多干啥。”灭亡喝下关东煮的汤，擦了擦嘴边的油。

季雪笑着点头，“那……资金方面……”

“这个不用担心，人间有几处阴宅，我明天带你去就是。”灭亡说着，又拿起油条来准备吃下，季雪抓住他的手腕，道:“你不能再吃了，又不是饕餮，吃这么多会吃坏的，这些放冰箱，明天再吃。”

灭亡不舍地拿开油条，弱弱地说了声好吧。

＊

灭亡所说的人间的几处阴宅，并非位于荒山野岭，或是偏僻郊外，而是位于宝安区北街门店，面积九十平方米，门口就是大马路，左右两边都是居民楼，房后还有加油站，地理位置着实优越。

可这样看似好的地界，其实另有玄机。

北街门店共十家，基本都关门大吉了，其上贴着待租纸条，很多门牌都已经被拆了，店前更是缺少打扫，落叶铺盖了一地。而且这里竟一点阳光也透不进来，朗朗乾坤下，给人的感觉阴森森的，而路过的车，速度格外快，似乎是想快点逃离这里。

“你确定……这里能有人来？”季雪指着面前的卷帘门，能看出来是不信的。

“人不一定会来，但鬼一定会。这里常年没有光照，早就已经遍布阴气了，加上你的隔壁店家是做黑白事的，所以阴气更重。”

季雪瞥向旁边没有关门的店，店里黑黝黝的，又隔着窗户，只能看见门口的白色假花，里面的摆设看不太真切。

他颤颤道:“看起来怪渗人的。”

灭亡不以为意，“倒也不是黑白事不吉利，只不过给死人用的东西，活人一般不到必须用的时候不会进来，所以就增添了几分死气，你到底要不要租？”他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