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衿年连忙抬手关了蓝牙，正好前面的车子挪了挪，他也慢慢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没有，碰巧放到了。”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这个解释苍白的很无力，可是被发现自己歌单记录里留着前男友的歌又算什么，天天放着想睹物思人吗。

“是吗，我还挺想听的，”温故支起下巴，“好久没听这首歌了。”

“那你听吧。”陆衿年淡淡说。

“你那双温柔剔透的眼睛，出现在我梦里。”这次他没有打开音响，反倒是轻声唱了起来。

歌声散在安静的车厢里，混杂着窗外的鸣笛声，像一首特别的交响乐曲，陆衿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忍不住紧了紧。

“怎么样，我唱功没有退步吧？”温故唱完这句，立刻回过头来看着他，仿佛想要寻求什么认可一样。

陆衿年吞了下口水，淡定的说：“没有。”

“之前你说，要和我一起唱这首歌的，怎么样，学会没有？”

“没有。”

“你怎么只会说没有？”温故忽然凑了上来，直直的盯着他的侧脸，“不要说谎啊，学长。”

他把‘学长’这两个字咬的暧昧而缱绻，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词，语调却极其不正经。

“真没有，我可能没有唱歌的天赋。”陆衿年定了定神，目光淡定的扫过他一眼，面上平静无波。

温故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手下意识摸了下口袋，发现什么都没有，转过头在车内扫视一圈，顺手拿起扶手箱上放着的一盒烟。

“介意吗？”

陆衿年头也没回。

“你不是不会抽烟？”

温故敲出一根烟，点燃，偏过头看向窗外，深吸了一口才开口：“骗你的。”

陆衿年一时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温故向来为了保护嗓子从来不碰这些东西，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也并不像抽烟的样子，现在却说…是骗他的。

“少抽点，”陆衿年淡淡说，“对嗓子不好。”

“你心疼我？”温故转过头来，牵起嘴角笑了笑。

那笑容忽然刺痛了陆衿年，他缓慢的移开视线，嗓子有些发紧，“你是歌手，还是要注意这些。”

温故忽然解开安全带凑了过来，烟雾笼罩在两人之间，模糊了他的眉眼，陆衿年看着这样的他，有些恍惚。

“陆衿年，我还是喜欢你这样。”他勾起唇角，抬手把那支点燃的烟放到了陆衿年嘴边，“张嘴。”

陆衿年下意识张嘴衔住，没有掸尽的烟灰随着他动作扑簌簌落在了他干净整齐的西装裤上，一抹灰尘很是突兀。

温故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了回去，系上了安全带。

“你不喜欢，我就不抽了。”

陆衿年拿下唇边那支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随便你，我管不着。”

“前面通了，走吧。”温故抬了抬下巴。

“我说真的，如果你是因为我的职业觉得有顾虑，我可以不做这行。”温故忽然认真起来，“毕竟…我做这行……算了。”

陆衿年刚才把窗户打开了，想散散车里的味道，此时旁边车一声尖锐的鸣笛，彻底把他的后半句话淹没了。

他重新关上车窗，“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想我做明星，我就不做。”

“后面呢？”

“没有后面。”

陆衿年抽空撇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说：“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要做什么决定都和我没关系，同样的，不管你做什么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温故忽然冷笑一声，“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没关系，什么都无所谓，难怪所有人都不想和你产生关系。”

最后一句话一出，车内忽然陷入了一片沉寂，陆衿年紧紧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了解你的人总是知道往哪里戳刀子最痛。

“前面路过停一下，放我下去。”温故靠在车窗边，单手支着额头。

车子缓缓停到路边，陆衿年却没有打开车门锁。

“有人来接你吗？”

温故没有回答，陆衿年于是继续说：“不想吃饭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陆衿年，”温故忽然转过头来，那漂亮的眼睛里带了些痛苦，“你这又是做什么呢。”

“你想推开我，就别对我这么好，行吗？”

他语气里多了一丝祈求的意味。

“你现在的身份毕竟不太方便，要是被人看到的话容易引起骚乱，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陆衿年移开了视线，答非所问。

温故极轻的叹了口气，“华城海苑。”

车子缓缓启动，掉了个头往反方向去。

“温故，我说过，别离我太近，这都是你自找的。”

沉默了半晌后，陆衿年忽然轻声开口。

“嗯，我自找的，陆衿年，我认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