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陆衿年一直到温故踩着水气走出来坐到他旁边才微微掀了掀眼皮。
好像又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他们大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温故那样炽热,天真,赤诚,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呢?
陆衿年想不明白,整个人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不洗吗?”温故问。
“啊,”陆衿年猛的起身,点了点头,“我现在去,你先睡吧。”
陆衿年洗完澡再出来时,温故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大概是白天太累了,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睡的很沉。
陆衿年怕打扰他,轻手轻脚拿了枕头挪到了沙发上躺下。
谁知刚一躺下,温故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然后下床坐到了他旁边。
“陆衿年,”温故仰头看着他,眼里有些迷蒙,“我很想你。”
陆衿年心里动了动,轻轻推了他一下,“快去睡吧。”
“梦里也要推开我吗?”温故紧紧拉住陆衿年的手,“求你了,就让我这一次吧,从前我都小心翼翼生怕梦里的你离开,这一次,就让我放肆一回。”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陆衿年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温故毛绒绒的头发戳在他的下巴,肩窝,弄的人皮肤痒痒的。
感受到喷洒到颈间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陆衿年起身把温故抱到了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刚要起身准备离开,手腕又忽然被扣住。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又醒了,只是眼圈泛着红,依然看起来不太清醒的样子,小声说:“别走。”
明明话都说不清楚,但手上的力道大的惊人,陆衿年没法,只好坐到了床下的地毯上,一只手搭在他身上轻轻拍着,“不走,睡吧。”
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了寂静,陆衿年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就着这个姿势睡了一夜。
他轻手轻脚的挪开温故的手,走过去摸到自己的手机按了接通。
“宋芜,怎么了?”
“陆总,今天下午一点的飞机回京市,我大约十点左右过去接您。”
“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陆衿年活动了一下身子,这一觉睡的…真是腰酸背痛。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温故还在睡着,他在床边精立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叫醒他,安静的出了门。
到楼下的时候,司机已经在酒店外面等着了,陆衿年先去前台办了延迟退房,嘱咐了几句之后才上了车。
车上宋芜照例给他汇报了一下明后天的工作安排以及公司最近的工作进度,陆衿年心不在焉的听着,手上百无聊赖的划着手机。
就这样走了。
就这样结束了吗?
明明昨天还说要复合。
算了,这样也好,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等待登机前,宋芜去给他买水,陆衿年再次点开了手机。
屏幕依然空空荡荡没有消息。
在期待什么呢?
陆衿年,太没出息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突然,手里握着的手机疯狂振动起来,陆衿年差点惊的脱手丢到地上。
他定了定神看向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之前这个号码给他打过一次电话,是……
“陆衿年,你去哪了?”
“回京市,有事吗?”
那边好像明显松了口气,“早上怎么没叫我。”
“看你在睡觉,就没吵醒你,”陆衿年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这边的工作结束了,马上登机。”
“我去找你,等我。”
陆衿年丝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跟过来,立刻说:“别来!你找我干什么?你的工作呢?”
“我后面没有工作,在家也一样能做,正好,我也回京市。”
“温故,昨天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吧,那些话你也别放在心上,就当我喝多了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你说的,三个月。”
“不是你说的吗?说我从来不欠你什么。”
温故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那我说,其实我还怨你,你就当补偿我了,好不好?”
“温故,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什么!”陆衿年一时气急,声音不由大了几分。
“哥,你丢下我一次了,”他声音似乎带了些哭腔,“别再扔我一个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