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着急,嗓音跟着尖声尖气:“你怎么还在做梦?我是不会和你成亲的。”
“会的。”
“算了……我叫你过来。”
明褀欲言又止,背过身,不知在做什么。忽然,他将外衣脱掉了,里面是纯白色的里衣。
“你做什么?”伸手往床里躲了躲。
“衣裳很冷,会冻到你。”
伸手咬住下唇。
只穿里衣不算暴露,但和平时的他反差很大。她不想细看,忍不住去瞧他的手臂和小腿,和双手一样,都是洁白而干净的。
真丢脸。
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他的脸和手再冷,躯体是柔软温暖的。他钻进被中,冷掉的床因为两个人的体温,重新变成温暖的摇篮。
好想抱住他。
好想和他在一起。
伸手想回头,看他一眼,最终放弃了,她连这一点点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她不是本来就应该和他成亲的吗,不是会很开心的吗,怎么会落到如今田地?但,如果要她自己选,她依旧会选择知道一切,绝不要被蒙蔽一世。
“很冷吗?”
他那么聪明,怎么看不出她在哭。
“等新做的喜被到了,就不会这么冷了。还有两日就是吉日。如果你答应,我就去请明光堂的同僚们参加我们的喜宴。”
你疯了吧。有毛病——这些话在她脑中恶狠狠地演练一遍,都没有说出口。
“你再说,我要睡不着了。”伸手说完,自觉没有半点攻击力,好丢脸。
明褀霎时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伸手在内心构想复仇的计划,思考如何找到明笃,究竟这一切是不是她做的?她是那个骁勇善战的常胜将军,还是那个杀人不见血的无影盗?想着想着,她却想起一双金色的眼睛,一片能吹出乐曲的薄树叶,一只安静的纯黑色鸽子……
她皱着眉睡着了。
直到半夜,伸手醒来,见到一双红眼睛,幽幽地流着眼泪。
别哭啊。
她睡眼朦胧,下意识伸手为他擦去眼泪,对视良久,如梦初醒,手缩回去,放到被子里,握成一个拳头:“是你啊……我认错人了,还以为是他。”
说罢,她扭过头,再也不看他。
怎么可能。
不论认错什么,她都不会认错这双眼睛才对。就算遮住眼睛,她还是能认出他的。
他会不会知道,她在说谎话?
明褀一言不发,在她身边坐了整夜,伸手就闭着眼,清醒了整夜。
黎明的第一束光来到前,明褀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轻轻叫她的名字。
“怎么了?”
伸手睁开红通通的双眼,明明已经合眼一夜,眼球依旧胀痛难忍。
一样硬邦邦的东西递到她手上,她握住了,定睛一看,是一段剑柄。
是长问剑。
伸手不知所措,垂眼看着纯黑色长问剑柄上雕刻出的乌云遮月,精巧无双。第一次见面时,他曾将剑对准她,就是这把锋利无双的长剑。
“这样拿。”
明褀一根根调整她的手指,教她怎么握住剑柄。他教得很好,伸手的手稳稳当当地握住了剑,剑很轻,比指甲还要轻,只要她动一动,就可以斩下他的头颅,或者刺穿他的心脏。
明褀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如果你想,就杀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