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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士会邀约见面,丹南并不意外。
相比起虚伪冷漠的丹厌离,其实丹南自小建立起的母亲形象大部分来自于王女士。
可以说,王祈兰是丹厌离的反义词。
偶尔一小部分时候,丹南甚至嫉妒过季逢春和二宝有这样的妈妈。
可丹南出走几年,归来已是儿媳。
身份一变,对话就要采取不同的方式。
她开始思索见面时王女士动手的概率大不大。
“怎么愁眉苦脸?”宋掬月拨了拨丹南脸侧的头发。
她已显孕,一手抚肚,一手安抚丹南。
容易给人一种母爱分摊的感觉,但并不会有被亏欠之感。
没必要徒增烦恼,丹南并不打算对宋掬月说王女士的事情。
她摇头笑,“我在想,我未必能卖得出去画。”
她多年没有从事相关专业,现在勉强在家拿着笔划拉,仍没手热。
说实话,突然接单谋生,丹南并无自信。
但宋掬月及时填补丹南的自信。
“你恢复手感总比从头学习来得快,而且你对于构图和色彩的能力并不会完全消失。”
“何况你在外看过世界,反而更加容易打开新局面。”
丹南双眼顿时亮了,一拍手。
“我突然明白了!一直以来,我对你的感觉。”
宋掬月好奇,“什么什么?”
丹南黏黏糊糊地贴上去,“妈妈!”
宋掬月乐半晌,也直接问出比较关心的问题。
“那你最近的生计……”
这事根本无需担心。
丹南说:“我弟创业,小有所成。”
她现在的情况很混沌,难以说明,甚至偶尔思想会走一下岔路,开始思索人到底为什么活着。
也曾经打开过招聘软件,结果全世界都吻上来问她要不要做主播。
丹南被宋掬月领着在画廊里逛一圈,话题逐渐从绘画转向季知节。
“你说和他已经领证的时候我和慕铭都呆了。”
宋掬月着重补充:“当然,慕铭要呆更多,你都没瞧见当时他那个表情。”
“别说你们了,我自己都呆呢。”
丹南顺手拉了一下宋掬月,即便她距离那个展柜还隔着好几米。
也就此顺口把话题从季知节身上拉远。
“孩子出生,我一定是第一个干妈,得办宴。”
但宋掬月敏锐地感受到她在故意避开话题。
“其实吧,我听你电话里说他大半夜冲去酒吧找你求婚。”
“我就觉得,他铁定喜欢你。”
宋掬月又紧起眉。
“真的,听到你家里居然用老爷子的铺子威胁你结婚,我气得想拿菜刀去找你。”
丹南有印象,当时她好多歹说,愣是劝住了这位着急上火的准妈妈,连说好几遍这对胎教不利。
宋掬月当然热切关注最新消息,结果十二小时过去,得知丹南已婚。
不管怎么分析,这事儿都不对劲。
宋掬月指向窗外的人造景观。
“要是季知节不喜欢你,我把这瀑布喝了。”
丹南连忙虚虚护着宋掬月肚子。
半开玩笑道:“咱可不能这么海量。”
两人又是一顿说笑,画廊员工快步走近宋掬月说蒋先生来取画了。
宋掬月略有讶异,“他亲自来?”
员工点头。
看来,本人来取购买的画居然是个新鲜事。
丹南看得好奇,本来和宋掬月也算是无需遮掩的关系。
“亲自来怎么了?难道他姓爱新觉罗?”
宋掬月被逗笑,“不是,是这个人常年不在国内的,时常订画,从来没见过本尊长什么样。”
而后略一歪头,似是想起来点什么。
“说起来,他每次订的画,那些画的色彩关系处理都有你曾经的影子。”
丹南乐了,“你也没见过我几幅画吧,还宛宛类卿上了?”
宋掬月说得顺嘴:“婆婆在家里摆满了你的画。”
惯性地滑出这一个名字,她蓦地一顿。
猝然提及刘弥初,二人都有些愣。
丧亲之后,总要经历一个漫长的学习期。
要学会更新世界的版本,学会应对任何听到这个名字时的突袭。
她们显然都没能及格。
两个人的疼撞到一起,她们同时变得不自在起来。
宋掬月率先清了清嗓,语气轻快到刻意。
“总之,就是那位蒋先生的审美和你一个路子,回头我把图发你看看。”
丹南也回过神,顺着话题说。
“嗐,既然你都没见过他本尊,不如咱去看看?”
宋掬月自然地应下,两人挽着手去会客厅。
远远瞧见一道身影端立墙前,对方的注意力全然被画作吸引,微微侧首品着笔触。
这人身着呢绒大衣,眉目舒朗。
画廊员工轻声喊了他一声蒋先生,他才回头。
见到对方脸的时候,丹南微微“嘶”了一声。
好像在哪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但蒋时乐先一步认出她。
他面上划过惊讶,随即笑意漫上眉梢。
开口时甚至带着几分熟稔。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宋掬月目光绕一圈,最终转到丹南身上。
“认识?”
丹南有些不确定。
“认识……吗?”
蒋时乐自然地接过话头,“何止认识,说起来,还是救命恩人。”
丹南和宋掬月顿时共享睁圆眼的表情。
蒋时乐一瞧就明白她没想起来,却也坦然开口。
“几年前我在肯尼亚参加了半年动保,新兵蛋子一个,追踪象群的时候遇上鬣狗,情急之下爬了棵金合欢。”
话及此,他顿了顿,眼底笑意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