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夜,同样辗转反侧的两个人。
晨起丹南看到季知节眼下那层薄薄乌青时,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嘲笑他。
反倒是笑自己。
她想,何必说些自讨苦吃又惹人嫌的话,做人最怕贪心,不是吗?
而且,季知节好像真对感情发展很应激。
具体表现为他突然搬去客卧,然后开始频繁加班,甚至夜不归宿。
新婚夫妻为此陷入一种尤为新颖的客气生活。
偶尔见面,点头说你好。
丹南依然会为季知节系领带,早安吻,公式化地祝福他今日工作顺利,然后收拾东西去医院照顾许锦良。
她发现,在这段关系里,季二宝所有的主动性似乎都在求婚那晚用完了。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生活看似安稳,实则诡异。
丹南站原地看着桌上的餐食和碗筷,自嘲地想起短视频里的夫妻内容,关系淡化的第一步就是拒绝接触,慢慢会发展成为冷暴力。
如果对伴侣不满,对面坐着都会感觉食不下咽。
他们倒好,略过吵架直接冷战。
很讲究效率。
但也算不得冷战,毕竟他们没有足以支撑情侣吵架的感情基础,那样的争端需要在意和期待,还要有“你为什么不懂我”的失望感。
什么都没有。
就只是单纯的冷。
归家途中,丹南终于将近来的心情总结为迷茫二字。
总觉得有些进退两难。
但这样的迷茫在开门后和萨摩耶对视后消散于无。
雪白毛绒的大狗甩着尾巴,圆润眼睛纯良无害,叫人看得高兴。
“回来了?”季知节从书房出来,引得一人一狗同步看过去。
他居然被看得有些无措,小声讲。
“爷爷今天出院,我不知道,对不起。”
“这有什么的,我也没告诉你啊。”丹南沉浸于吸狗,不太想看这个男人。
季知节无声靠近几步,看了好一会她笑的样子。
“最近你好像心情不好,下午回老宅看到它,就想带回来给你解闷。”
他最近每天都过得紧绷又忐忑。
丹南好像不爱笑了。
她不愿意说话,甚至季知节想去伸手拉她都总被躲开。
季知节很想让她高兴起来。
所以不论原因如何,他接受她现在不愿意被碰,这才搬去客卧。
可丹南的情绪并未有所好转,反而更糟糕了。
一切都源于那夜酒后谈话。
季知节时常懊恼。
就应该直接把她带去睡觉,而不是稀里糊涂地把婚姻谈出个一年的期限来。
他正处于手术恢复期,丹南不想见面的话,他可以住在公司里。
但又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会无聊,这才把狗带过来。
所幸,有点用。
丹南被萨摩耶扑到蹲不稳,乐呵着问:“它叫什么名字?”
季知节如实相告:“季中标。”
丹南:“……好资本的狗名,但你把它带过来,它主人同意?”
季知节隐瞒了季老爷子板着脸不肯松开狗链的情况。
年富力强的孙子在夺狗之战中以力取胜。
“是我爷爷养的,他平时也不乐意看见这狗。”
如此,丹南越发毫无芥蒂和季中标玩耍。
好半天,她发现季知节还杵那没动。
视线对上时,谁也没开口。
所有尴尬都在欲言又止中疯狂发酵。
丹南想了想,说:“谢谢啊。”
季知节:“不客气。”
更尴尬了。
季知节留下狗,人彻底不回家了。
丹南偶尔会抱着季中标倾诉迷茫。
狗狗哪里听得懂,压着拖鞋哼哧哼哧一顿狂啃。
每次倾诉说话,丹南就能收获一双战损拖鞋。
她不由感慨:可见后妈难当。
这场莫名的冷战波及范围不小,张正首当其冲。
已知,自家老板一直是个工作狂。
∵老板的婚姻生活闹了矛盾。
∴他加班到忘情。
又∵老板沉迷工作,各项任务迅速推进。
∴身为特助的张正也过上了在公司定居的美好生活。
尤记得老板领证那天还人性不已让他快点去看电影。
时移世易,不过短短一月,因为加班太多而久未谋面的女友已经在走分手流程。
他不知城门因何失火,却被殃及得外交里嫩。
张正偶尔恍惚,不明白这个爱情的苦为什么是他来吃。
煎熬的生活难得有闲暇生活降临。
老板爸妈回来了。
季修远和王祈兰本在国外享受每年都会有的蜜月,得知儿子不告而婚,对象还是丹厌离的小女儿。
王祈兰女士气得就差没当夜扛着飞机冲回来。
到家后季老爷子和老太太生怕被牵连,胡乱找了个借口带着季逢春出去躲避冲突。
所以对峙时刻,只有季知节和父母对坐两边。
王祈兰明白如果再不问,今天完全有可能等到半夜也没个说法。
“你当时电话里说我和你爸一定会喜欢儿媳妇,和人丹南结婚的时候说只是为了联姻。”
“季二宝,且不提我们家不需要你们作为子女去联姻。”
“我居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还杀熟?”
季知节用沉默当回答。
“我不同意。”王祈兰推开丈夫递茶的手。
此刻她看这对父子尤为不顺眼。
季修远惊觉媳妇开始将罪名进行连坐,他让儿子快点好好解释。
谁知季知节火上浇油,“我只认她。”
王祈兰气得拍桌,“你翅膀硬了,开始演这种为了女人而对抗家庭的戏码了是吧!”
“季二宝,你从不让我们关涉你的选择,但婚姻是两家人的事情!”
“难道你不知道丹厌离是什么货色?丹南和她闹得再僵,她们也是母女,你明白吗?”
季知节紧了紧眉。
“我娶的是丹南,何况您从小看她长大,难道还不清楚她的为人?”
“至于丹厌离,一个只听女儿说结婚就不再查验,反而笃定她不干净,这样的母亲,丹南没必要认。”
“查验?”王祈兰气笑,“你当年查验了?”
想起这事儿王祈兰就眉心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