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节抿了抿嘴,“这件事,季逢春已经教育过我。”
“至于我和丹南,她是我多年不忘的人,现在有机会可以让我们以夫妻身份共处,我没可能放弃。”
王祈兰冷哼,“如果我就是不愿答应,撤回你的继承权,撤回你的股份,你要怎么样?”
季知节从容应对:“那就辛苦爸爸继续工作养家,我正好休假度蜜月。”
季道看向自己孝顺的儿子,惊觉他的叛逆期终于来到。
王祈兰:“你甚至没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
季知节:“明知你们目前不能接受,我为什么要带她回来看脸色?”
“妈妈,丹南已经看过很多人的脸色,我无法保证她今后是否还会受到委屈,但那些委屈里,不该有来自我家人的。”
王祈兰吸了一口气,脸色没能轻松多少,就听他继续说。
“顺便一提,我结扎了。”
“如果想要孙子,建议你们加大力度催婚季逢春。”
王祈兰女士捂住心口,喃喃丹家果真克她,甚至发散思维到怀疑这婚姻是丹厌离的高级报复。
季父哄了半天,“还是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
“儿子话变多了。
*
丹南近来总是多梦,往事被再三描幕。
季二宝倔得出名,这人从小执着,比如当年他爹妈忽然发现孩子要上的课太多,内疚给他压力太大,所以悄悄取消了围棋和德语课。
个位数年纪的二宝板着脸问为什么,又讲他已经按照各类课程安排了时间规划表,每一条都需要认真执行。
彼时王祈兰和季修远正在努力探索与这个闷坨子相处的模式,有心想做慈祥父母,于是苦劝小孩子上那么多课压力会很大。
但季二宝说大人总以为自己可以坦然为孩子做决定,这已是不尊重。
一话砸地,留下背影面对父母的讶异。
此后接连三次考试,季二宝凭势力避开卷子上每一个正确答案,斩获科科零分的亮眼成绩。
直到被取消的课程重新回到他的日程表。
在那个小孩子拼命逃离课外班的岁月里,季家二宝特立独行地逆流而上。
这件事让丹南第一回对这闷坨子的倔强程度有了具体认知。
季逢春叼着棒棒糖说:“我弟,变态。”
丹南深觉此话中肯。
偏偏这些话被十岁的季二宝听到,他直接停在姐妹面前。
要知道当年他比丹南还矮一个头,偏偏就是可以用平静的声音高高在上。
“我尊重你们的不理解,但我并不理解你们为什么心甘情愿活得这样平庸。”
少年爹成,言语偏颇到刻薄。
邻家弟弟的回忆逐篇涌现,年年沉淀,又矮又倔的二宝忽而抽条,变成一个能够微喘着询问这样是否舒服的男人。
睁眼后,丹南觉得所有经历都变得翔实而具体,
具体到此刻床前站着一道黑影。
丹南心悸到瞬间清醒,问季知节何故半夜装鬼。
“抱歉,”季知节按亮小夜灯,“突然很想来看看你。”
暖黄轻轻照开一团,丹南拢着领口有些局促地坐起来,看他身上还带着才洗完澡的潮气。
她的视线太明确,季知节想看不见都难。
如实道:“我回来就直接去了客卧,但是睡前就是很想看你。”
他又说了一遍,如果刚才丹南还能当做是自己没睡醒误听,这会就感到莫名了。
季知节蹲下去,仰望坐在床上的人。
“你这段时间都不想看到我,如果我做错,你告诉我。”
“还有,我想问一下你气消了吗?如果消了,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他这样说着,但手掌已经扶上床沿,手筋微微用着力。
这个人总是会有这样的时候。
不论是冲到酒吧开口求婚,还是每次温存时的轻柔按摩。
那些柔软而汹涌的时间里,容易给人造成误解,好似他早就动了心。
偏偏也是这个人,亲口说不会喜欢,听到感情就立刻竖起防线。
生气。
丹南想,还生什么气呢?
何况她想起来了,二宝这个闷坨子,不能用寻常的眼光看待。
所谓家里催婚所以需要领证,或许是表面之语。
甚至这段婚姻都有可能是他紧密规划中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
平心而论,自从结婚之后,她从未被薄待。
稳定的关系已算是难道,何必既要又要。
丹南吸吸鼻子,“很晚了。”
季知节长睫一塌,慢慢收回手。
“上来睡觉吧。”丹南拍拍身边的被子。
季知节立刻就亮着眼看向她,并且快速照做。
直到把人拥在怀里,他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无比珍惜此刻的满足感。
丹南往他怀里挤了挤,想起刚才梦里曾被季知节教育过。
她问:“二宝,你觉得我平庸吗?”
季知节眉间皱出一痕不悦,“谁说的这种蠢话?”
丹南乐了,把季二宝从小对她的评价说了一遍,什么不懂事和瞎胡闹简直是口头禅,隔三差五念叨一遍。
“你还总讲我没有女孩的样子。”
她故意逗人,用脚蹭蹭他。
“要做吗?你看看我像不像女人。”
季知节即刻翻身而上,热吻过后,丹南想伸手去摸抽屉,手腕却被攥住。
“我结扎了。”
“什……唔!”
两个人都憋狠了,活动范围从床到飘窗,后来又去了浴室,最终回到床上。
丹南已经顾不上问,只觉得眼皮沉沉,季知节帮她处理干净,擦了一遍,又一下下给她按着腰。
入梦时,丹南隐约听到季知节小小声地问了句什么。
她有心想分辨具体字句,但困意更胜一筹。
再次醒来,丈夫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拨乱反正之后,一切又变得轻快而鲜明。
“季中标呢?”她环顾一圈,没看到总是摇头晃脑冲过来贴贴蹭蹭的萨摩耶。
“被人偷偷接走了。”
季知节将煎蛋翻面,手臂肌肉隆起又潜伏。
丹南看着他的背影,思想开始变得不上流。
早该睡了,有这样的战斗力,似乎没必要再想感情。
之后她和宋掬月相约在画廊见面,近来发生太多事,丹南觉得自己创作欲爆棚。
一直有未接来电打进来,为了避免丹厌离骚扰,这是新办的卡。
对方过于锲而不舍,只好接起。
“不买保险不看房不办套餐没钱投资店铺没有小孩不报班。”
丹南听到对方吸了口气,随即缓缓开口。
“祸坨子,我是王祈兰,你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