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还不起。”
“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章天骐哈哈大笑,“小兄弟,你是个实在人。”
很久之后,没有传来回应,褚裟的眼睛似乎没有闭上,有条缝,但呼吸绵长。
“喂,你是不是睡着了?”章天骐扒开褚裟的眼皮看了看,对方果然已经昏睡过去了。
“你这昏睡症……应该很不好受吧,怪让人心疼的。”
护士过来敲门,她给病患起针,看见褚裟在病床上睡大觉,“家属怎么还睡上了呢?”
“他有点累。”
褚裟并不累,他经常睡觉,一躺下,世界就安静了,什么也没有。
“他这是来看病人还是……我给你拿条毯子好了。”护士收拾好医疗垃圾,然后她就推着推车走了。
“谢谢啊护士。”章天骐眼神落在褚裟的睡脸上,他掖了掖被子,流露出怜爱来,多少有些愧疚自己怀疑尹沅的行为了,一个女子不辞辛苦地照顾生病的弟弟,连恋爱都没时间谈。
等褚裟醒过来的时候,他眼珠子缓慢转动了一圈,然后就听见章天骐要办出院手续,想劝对方养养身体,但章天骐执意做什么,他也只有听话的份儿。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乖?难怪你姐姐那么疼你。”章天骐靠在柜台前等办理出院手续的工作人员验钞和盖章,他捏了捏褚裟白嫩的脸蛋,“真可爱。”
“给,好了。”
“谢谢。”褚裟双手接过单子,他不开心地瞪了一眼章天骐,“你要是为了查那些陈年旧案,不小心死在外面,到时候你好好看我在你葬礼上哭得可不可爱。”
“嘴巴真厉害。”章天骐吸了一口烟,把褚裟呛得咳嗽,他便把烟丢进了垃圾桶,“你怎么知道我在查陈年旧案?”
“你是有大作为的人,看你那双眼睛,我就知道你的野心绝不小。”
“肃清这个地方的蛀虫,刮骨疗毒……我绝不会让它继续烂下去。”
“你还真是志向远大。”
“怎么感觉有点阴阳怪气?”
“想多了。”褚裟冲熟悉的车招手,是尹沅来接他了,“我要和姐姐出门玩,既然是姐弟俩的亲情时光,就不邀请你一起了。”
“你们请便。”章天骐感觉不太得劲儿,从他认识褚裟,对方就乖顺地不像话,好像自己下一秒去跳海都会跟着一样。
“你不会吃人家姐姐的醋吧,前辈,你不要太荒谬,他们是亲姐弟,就是要比跟你这外人亲近。”肖峡倒是有了很大的进步,他敢质疑章天骐了,甚至敢回绝对方不合理的要求,尽管最后他还是会被忽悠着照做,但总归是进步了。
“忙你手里的任务吧,怎么敢跟我如此大小声的?”章天骐觉得很不爽,不过他也知道菜鸟说得对。
“干嘛老叫人菜鸟。”肖峡嘟嘟囔囔地离开了办公室,他垂着头,像一只可怜的小狗。
还是不一样的,章天骐发现自己对因为查案太累而获得黑眼圈的肖峡就没有丝毫怜爱之心,相反,他只觉得这菜鸟没用。
“褚哥,人带来了。”
“老实点儿,他吓尿裤子了。”
“真没用。”
“别吵。”
“我不认识你们,我已经报警了。”
“就因为你报警了,所以我们褚哥才要见你啊,这人纯纯的傻杯。”
褚裟打了个哈欠,他拿出玻璃杯,给两颗小番茄去皮丢进去,开了一盒番茄汁倒入,加点辣椒酱、黑胡椒和一点点盐,手攥着柠檬挤了些汁,接着把小番茄捣碎,加上不少冰块,来三瓶盖的伏特加,最后搅拌,他分成了两杯,一手端着一杯来到被绑来的人跟前坐下,“姐姐,给。”
尹沅接过喝了一口,提神醒脑,“喝起来好爽口,我还以为血腥玛丽是加了血的酒。”
“这人怎么处理?”褚裟慢悠悠喝了一口刚调好的酒,他那孱弱的不堪一击的身体可不能贪杯,因此调的酒都尽量像饮料一样。
“把眼睛挖了。”
男人本来就吓尿了,现在怕是连屎都要控制不住了,他又流鼻涕又流泪,不明白自己怎么惹了北堂的人。
“他把你给忘了。”褚裟这话有点挑事的意思了,“你前两天喝得醉醺醺地走夜路,有没有跟在一女子身后出言不逊,说陪哥哥玩玩?”
“我……我喝多了哪还记得?”
“姐姐下班回家,被你身上恶心的酒气熏得直吐。”
尹沅很烦,她不想听这人解释,抽出手术刀在其眼皮上划过,两颗眼球被切开,鲜血直流。
“啊啊啊啊!”
“别让他吵,我不能被刺激,姐姐干脆抹他脖子算了。”褚裟像是开玩笑,他又喝了一口血腥玛丽,眉眼弯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勒—索我的人了,你去打断他们的手脚吧,别太过分。”
“你说我不能杀人。”尹沅只是用手术刀把男人的声带切断了,“因为我不能随随便便杀人,现在手好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