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三楼的灯光亮着,窗帘拉着,有一户人家在打骂孩子,有一户夫妻吵架。
尹沅将手放进包里,她悄悄上楼,脚落在台阶上,没有惊动声控灯,她的脚步也没有磕磕绊绊,甚至无声无息地推开了门,像影子一样滑进家里。
“别紧张,姐姐,是我。”褚裟意识到不太妙,他赶忙出来亮明身份。
“你怎么来了?”
尹沅的面色恢复正常,“你不是跟章警官在一起吗?”
“对,我们两个查你去了。”褚裟坐在了沙发上,他喝了一口牛奶,“去了老房子,看了看你过去的奖状和上学时用的饭卡。”
“他查到什么了?”
“没有照片,你不爱拍,有用的东西都被我毁了。”褚裟按着额头,他似乎是有些疲惫不堪,“你能不能走过来?我很担心你冲过来搞我。”
尹沅很不好意思,她刚才起杀心了,没来得及收敛,确实会让人觉得紧张,见褚裟脸色不好,快步走过去给对方按头,“你身体怎么样?”
“你就是因为太紧张才会被他怀疑。”褚裟不高兴地皱了皱眉,“本来没事,杀人的又不是你,让他查。”
尹沅和正常人的神态很不一样,她面部的表情大多偏向神经质,是那种冷血杀手才会有的紧绷感,小动作也像在疏解杀人的冲动。
“对不起。”
见尹沅低下头,很愧疚的样子,褚裟露出关怀的样子,“现在已经不是过去,我们只需要等他们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
“都是我的错,我怕他查到以前的事……你可能不相信,我很期待事情败露后无所顾忌地杀人,我没办法像个正常人。”尹沅坐在褚裟脚边,她手里捏着遥控器,电视上正在播关于连环杀人案的新闻,“至少让我杀一个人。”
“外面有那么多危险,人总会遇到什么飞来横祸。”褚裟轻飘飘的一句话代表他默许了尹沅的要求。
“嗯。”尹沅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她拿出包里的刀,锋刃折射灯光,照进她的眼里。
【宿主,干得漂亮!完全是不知不觉地解决了所有隐患,我都没发现呢,你到底什么时候做的?】
【当前检测到恶毒女配的黑化值远没有原作高,宿主可以撤了。】
有个任务者“回家”了,褚裟前来替班,来阻止恶毒女配尹沅的黑化。
他也想每日陪着尹沅,让她开开心心的,不要黑化,可身体条件不允许,一激动就原地晕倒,日夜陪伴确实做不到,原作里尹沅黑化的根本原因还是出现了。
褚裟讨厌这本三流爱情小说,因为这样的书里,通常爱是一切,万事万物都服务于男女主的爱情线,路人的命不是命,“杀一两个又何妨呢?”
系统抖了一下,它有时候很怕宿主,对方就是个随时发病的疯子,不仅不重视成为任务者这一千载难遇的好机会,还总是能提出奇怪的问题。
“是管账吗?”
“谁?”
褚裟从床上坐起来,他今天很想吞安眠药死掉,但有人来打扰,也只能先回绝对方的请求。
“我们抓了一个人,打电话来问问,要是宰了他,管账您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这话可不是给褚裟面子,是在跟他要钱,算勒索了,褚裟把手里的安眠药放下,“给我一个小时,一个地址,怎么付?”
从医院病床上醒来的时候,章天骐一眼就看见了雪白的天花板,扭头一看,褚裟坐在椅子上,托着头在休息,鸦黑的睫毛轻颤,睡的不安稳。
章天骐拿着吊瓶爬起来,找到自己的外套披在褚裟身上。
“做什么?”
褚裟猛地睁开眼,把章天骐吓了一跳,差点摔倒,他立马用手把人抓住,“过些日子再查吧,不安全。”
“谢谢你来救我。”章天骐可不想放弃,书里的他是个很执拗的人,“但我……”
“我是一个特别固执的人,我从来不会在意别人跟我说什么,让我去做。如果你也可以像我一样,那我觉得这件事情太酷啦!”
系统也就是没有手,不然高低给自己的头来一巴掌,宿主还真是促狭鬼。
章天骐露出看傻子的眼神,在他眼里,褚裟还是蛮正经的人,突然这么吊儿郎当像个小混混,还挺抽象的,恍若
“开玩笑调节一下气氛,看你似乎很羞愧的样子。”
“你怎么救的我?”
“他们知道我帮过你,所以要了些钱。北堂有很多秘密,你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冒险,只是担心你安全,但我管不到你。”
“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真的感谢你仗义相救……对不起,之前还怀疑你姐姐。”
“你追求正义,这没什么错,他们视法律为无物,总该接受制裁。”
“你要去病床上躺一会儿吗?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没事。”
“听我的,躺下,救命之恩,我应当涌泉相报才行。”
“浮夸。”褚裟笑骂了一句,他被按在了床上,病症把他这个人折磨得浑浑噩噩,这么使劲一按,眼前都发黑,但他也没表现出异常,大方地躺着,很有心情和章天骐说笑。
“钱我会还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