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正厅·男宾席】
鎏金铜炉里燃着上好的迦南香,烟气顺着缠枝莲纹的炉口袅袅升起,混着酒液的醇香在厅内漫开。
布政使陈大人端坐在主位左侧,面前的白玉酒杯里是上好的陈年佳酿。
“陈大人去年主抓的闽江漕运改革,真是解了咱们福州府的燃眉之急,”盐道李大人举杯趋前半步,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卑职照着大人的意思,让人在临江的滩涂筑堤围垦出百十来亩盐田,最近这几批海盐成色好、价格稳,税银竟比往年多了近两成。”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大人们推杯换盏,一阵畅饮。
半响后。
福州府通判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李大人这法子确实妙,原先那片滩涂常年积涝,既种不得粮,又碍着商船靠岸,如今改作盐田,倒成了聚宝盆。只是……”
他顿了顿,瞥见李大人递来的眼色,连忙改口,“只是原先在滩涂上的水鸟,近来倒是少见了。”
李大人哈哈一笑,摆手道:“些许禽鸟迁徙,也是常事。咱们做父母官的,总不能为了几只飞鸟,耽误了百姓的生计不是?陈大人您说呢?”
陈大人指尖在杯沿轻轻叩了叩,拈着胡须笑了笑打圆场:“为官一任,当以实务为重。那片滩涂改造,户部前几日还来文书问过,说若成效好,便在沿海几州推广。”他抬眼看向李大人,目光赞许,“李大人办事牢靠,这事儿还是交给你去办吧。”
“谢大人提携!”李大人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忙不迭举杯,“卑职定不辜负大人的提点。”
酒过三巡,各自回府。
池大谦刚准备起身回府,眼角余光瞥见林大人独自站在廊下看鱼,便走了过去。
林大人是福州分巡道,虽与池大谦同级,却分管福州府的河工水利,算是他公务上往来最密的同僚之一。
“林兄怎么独自在这吹风?”池大谦将一杯新沏的茶递过去,“方才听说,去年你让人在闽江沿岸补种的护堤柳,成活率竟有九成?”
林大人接过茶杯,望着院外被风吹得轻晃的玉兰枝,叹了口气:“侥幸罢了。人力在天灾面前,不过螳臂当车。本来我都不抱希望了,最后能种活,倒真是感念老天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