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年洞府】
连日的冷雨在某个清晨歇了脚,林间悬挂的蛛网还沾着细碎的雨珠,被终于恢复了暖意的阳光照得透亮。
池年晨起劈柴时,发现山坳里的野樱花苞在晨光里绽开半朵,粉白的花瓣边缘还卷着昨夜的潮意。风里裹着鲜润的花香,混着坡上野柑橘树的清香,暖暖的,躁动了整个山谷里的小生命。
春天,悄然来临。
最后给柳棉扫了一次墓,俩人准备启程回高盖山——四月该出关了。
【法海寺】
晨钟在薄雾里荡开,后院的菜园子刚被洒了新水,放生池的冰早就化透了,几尾红鲤贴着水面游动,搅碎了倒映的红日剪影。
【莆田】
田埂上新生的草芽被往来牛蹄踏得稀烂,混着新翻的黑土蒸腾着热气。猪圈里的老母猪刚下了崽,十几只粉肉团子挤在它腹下抢奶,尖利的哼唧声刺破晨雾。
春醒的土地像块发酵的面团,连空气里都裹着股蠢蠢欲动的劲儿。
【法海寺30里外·福州城主城·林府】
这场春景的热闹,在东街林府的花园里达到鼎盛。
玉兰开得如云似雪,回廊下摆着十几张八仙桌,青瓷碗里盛着新剥春笋,银盘里码着糟醉河虾,都是春日时鲜。
林府夫人正拉着布政使陈家的三小姐看腕上的翡翠镯子:“你瞧这水头,前几日从苏杭来的商船刚带的,配你新做的那件水红裙正好。”
陈三小姐脸上泛起红晕,旁边立刻有人凑趣:“可不是嘛,上次在法海寺瞧见三小姐礼佛,那身水红裙映着海棠花,活脱脱画里走出来的人。”
林夫人爽快把镯子褪下,套到了她手上,陈三小姐半推半就,也就收下了。
林夫人接着拉家常:“听说陈小姐最近在学画兰草?我家那丫头不知从哪淘来本《芥子园画谱》,回头让她给你送去瞧瞧。”
陈三小姐笑着谢过,抬手将鬓边松了的累丝点翠凤钗插稳。这是新制的首饰,用岭南搜罗来品相上佳的活翠鸟取羽制成,翠色如雨后新叶般鲜亮,十分名贵。
不远处的鱼池边,几位夫人正在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