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台风过境,闽侯段堤坝冲垮了三丈,光是赈灾款就拨了两万两。还好最后赶上了,至今想起还心有余悸。”
他转过身,语气沉了些,“福州三五年一场大涝,十年一次强台,堤坝修得再结实,也架不住老天爷翻脸。”
池大谦点头应和:“谁说不是呢。我前几日去查勘乌龙江泄洪道,发现有些地方淤泥积了快半丈,真到了汛期,怕是要出乱子。打算下个月调些民夫清淤,只是……”
他顿了顿,“府库里的银子,去年修城用了大半,怕是周转不开。”
林大人闻言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我当是什么难事。分巡道衙门还有笔河工专款,原是预备着修水闸的,先挪给你用便是。清淤的事耽搁不得,总不能等水漫到城门口再着急。”
池大谦喜极,连忙道谢。
林大人笑眯眯受礼,转身感叹:“咱们这些人在地方上做事,就得互帮互助啊。这护堤柳,单打独斗可撑不起场面,一个浪打过来,死的死,残的残。
彼此搭把手,日子,才能安稳。”
池大谦连连称是,品出了些弦外之音。低头笑了笑,试探开口:“林兄说得是。不过要说互帮互助,还得是亲人之间的感情才够深够坚固啊。
我家小女朝星,前几日还跟我念叨,说林小姐新画的那幅《兰石图》,笔法比从前越发精进了,她抱怨说可惜林小姐不能来家里住段时间,她想多跟着学学呢。”
林大人了然,顺着话头接下去:“小孩子家胡乱涂鸦罢了。倒是令郎,今年春闱高中,听说圣上还夸了他的策论有见地,真是年少有为。”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与和母亲送别客人的女儿,“我家小女今年十六,性子虽腼腆,却也识得些诗书,若是……”
“林兄若不嫌弃,”池大谦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恳切,“改日我备些薄礼,亲自登门拜访。若孩子们瞧着投缘,倒是咱们两家的缘分。”
林大人朗声笑起来,抬手与他碰了碰茶杯:“如此甚好。有朝一日,咱们既是同僚,又胜似亲人,你我二人合力,这堤坝,也能能修得更结实些。”
两人相视而笑。
觥筹交错间碰响的,除了酒杯,还有儿女姻缘,财富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