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的级长，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孩，站在门口，声音带着焦虑：

“斯内普校长，卡罗教授……在试炼塔那边……和几个学生起了冲突，他说……说那塔是个祸害，要……要砸了它……”

斯内普的眼神瞬间结冰。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袍，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冲出办公室。

试炼塔入口处已经围了一小圈学生，噤若寒蝉。

阿米库斯正涨红着脸，对着那流转着紫金色光芒的塔门咆哮：“滚开！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这破塔今天必须关掉！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黑魔法！都给我滚！”

他面前站着几个格兰芬多学生，为首的纳威脸色发白，但身体却挡在塔门前，嘴唇哆嗦着：“卡……卡罗教授，这……这是卡斯蒂尔教授留下的……”

“卡斯蒂尔？哈！”阿米库斯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戳破恐惧后的虚张声势，“她算什么东西！这里是霍格沃茨！我说了算！”

他似乎被愤怒和某种积压的恐惧冲昏了头脑，竟然抬起穿着厚重龙皮靴的脚，狠狠踹向那流光溢彩的塔门！

“砰！”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破坏并未发生。

就在靴底接触到塔门紫金光晕的刹那，一股力量猛地反弹而出！

“呃啊——！”阿米库斯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被击中，踉跄着向后猛退数步，狼狈地踉跄着，差点摔倒。

他踹出去的那只脚不自然地颤抖着，龙皮靴的鞋尖竟然诡异地扭曲变形。

更诡异的是，他踹门的整条腿，从靴子到裤管，瞬间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寒气肉眼可见地弥漫开来。

围观的学生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阿米库斯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低头看着自己结霜、剧痛的腿，再抬头看向那完好无损、甚至连光芒都未曾波动一下的塔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到了贝拉特里克斯……

那个女人留下的东西，竟然如此可怕！

就在这时，一股带着浓郁魔药气息和毫不掩饰的怒意的威压，从另一端席卷而来。

学生们如同受惊的鸟雀般迅速分开一条通道。

斯内普的身影出现。黑袍翻涌，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黑眸中燃烧着怒火。

他没有看那些学生，也没有看狼狈靠在墙上的阿米库斯，目光死死钉在塔门上——那上面，连一丝被踹过的痕迹都没有，紫金色的光芒依旧柔和地流淌着。

“卡罗教授，”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看来，你对空间魔法的力量，以及它主人的脾气，都缺乏最基本的、应有的敬畏。”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阿米库斯，看着他裤管上的白霜和扭曲的靴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需要我提醒你，上一个试图挑战她底线的人，下场如何吗？还是说，你也想亲身体验一下，被空间湮灭的感觉？”

阿米库斯对上那双毫无感情的黑眸，再感受到腿上传来的刺骨寒意和剧痛。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压倒了所有的愤怒和羞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脸色惨白地、艰难地摇了摇头。

“滚回你的岗位。”斯内普冰冷地吐出命令，不再看他一眼。

他转向那些噤若寒蝉的学生，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刻板，“还有你们，在这里看什么？魔药课要开始了！格兰芬多因为你们的愚蠢围观，扣十分！现在，立刻，去教室！”

学生们如蒙大赦，瞬间作鸟兽散。

阿米库斯也拖着那条刺痛的、覆盖白霜的腿，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消失，背影充满了惊惧和仓皇。

斯内普独自站在试炼塔前。

他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那紫金流转的光晕，只是隔着一小段距离，感受着塔身散发出的波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怒意被疲惫和一丝近乎安心的感觉取代。

至少在这里，还有一处空间，是她留下的。

他转身，大步走向魔药课教室。

袍袖翻飞，将走廊里最后一丝属于卡罗兄妹的污浊气息甩在身后。

他需要尽快去“祸害”那些小巨怪们了——用塞拉菲娜的教案，熬煮她的坩埚。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厚重的霍格沃茨城堡石墙吞没，地窖的阴冷湿气开始无声弥漫时，斯内普终于摆脱了“斯内普校长”的身份。

他推开校长室厚重的橡木门，没有一丝留恋地步入冰冷的旋转楼梯，脚步比来时更加急促。

地窖的门无声滑开。

隔绝内外的瞬间，壁炉里那流淌着紫金色光晕的魔法火焰自动亮起，将一室温暖神秘的光洒满。

深紫色暗金纹路的壁毯，熟悉的冷香……属于巢穴的气息瞬间包裹上来，将他与外面那个冰冷、污浊、充满算计的世界彻底隔绝。

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白日里积攒的、混杂着厌恶、警惕、扮演带来的精神疲惫，以及卡罗兄妹带来的恶心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被室内属于她的气息温柔抚平。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一阵眩晕般的虚脱和随之而来的、更深沉的疲惫。

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向那张宽大的沙发。

身体陷进去的瞬间，骨骼似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响。

他闭上眼，头无力地后仰，靠在柔软的天鹅绒椅背上，任由壁炉温暖的紫金光芒笼罩全身。

心口的位置，那枚玉牌紧贴着皮肤，温润依旧。

他一遍遍、近乎偏执地摩挲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起身，走向角落的衣柜。

他的目光停留在叠放整齐的银灰色薄羊绒围巾上。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柔软蓬松的围巾。细腻的触感带着她脖颈间的气息，他轻轻拿起围巾，走向床铺。

躺下后，在空无一人的、只属于他和她气息的静谧空间里，他将整张脸，深深地、用力地埋进了那团柔软的银灰色羊绒里。

他维持着这个将脸深埋进她围巾里的姿势，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一个寻求庇护的姿态。

壁炉里紫金色的火焰无声跳跃，温柔的光晕包裹着他和那团汲取着慰藉的银灰色温暖。

唯有心口处，那枚紧贴着肌肤的玉牌，在衣料下散发着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