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涟漪漾开的瞬间,斯内普全身的血液像是骤然冻结,又在下一刻轰然冲向头顶。
他猛地抬头,指间的羽毛笔“啪”地折断在羊皮纸上,墨迹晕成一片,正如他此刻轰然炸开的心绪。
是她!
那个早已刻进他骨血、融入他灵魂的身影,带着一身洗不尽的疲惫与强行压抑的虚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撕裂空间,重新撞入他的世界。
时间停滞,空气凝固。
地窖的壁毯、壁炉里将熄未熄的火光、桌上堆积如山的论文,甚至他自己沉重的呼吸——所有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抽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塞拉菲娜静立房间中央,脸色是伤后未褪的苍白。
那双紫金色眼眸深处,那份如同被抽走所有生机的空乏,那份强撑起的倦意,瞬间凿穿他所有防线。
她甚至没有开口。
只是面对着他,张开了双臂。
“塞拉菲娜——!!!”
一声嘶哑破碎的低吼撕裂地窖的死寂。
那声音几乎不似他发出,裹挟着巨大冲击、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看到她虚弱模样瞬间点燃的暴怒与恐惧。
他像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跨越几步之遥——此刻他眼里只有她,只有那个向他张开双臂的身影。
在他冲来的同时,塞拉菲娜已被他狠狠箍进怀中。
他抱得那样紧,双臂死死缠绕,像是要将她揉碎、融进骨血,再不允一丝一毫分离。
他全身都在剧烈颤抖,不是轻微战栗,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山崩海啸。
高大身躯仿佛瞬间失去支撑,所有重量沉沉压在她身上。
下巴死死抵住她发顶,滚烫的呼吸混着压抑的呜咽,灼烧着她的发丝与颈窝。
那熟悉的气息终于真真切切地将他包裹。
不是玉牌冰冷的慰藉,不是围巾上稀薄的残留,而是活生生的、温热的、属于塞拉菲娜的存在本身。
这一刻,斯内普感觉自己那被生生撕裂了一个月的灵魂碎片,被一股强大而温暖的力量强行拽回,狠狠按回残破躯壳。
冰冷的、死寂的、被无尽等待与扮演掏空的深渊,瞬间被这真实的拥抱填满。
所有恐慌、所有焦虑、所有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的绝望、所有扮演“斯内普校长”带来的冰冷疲惫……都在拥她入怀的刹那,被这真实的存在彻底击碎、融化、驱逐。
“西弗……我……回来了……”
塞拉菲娜被他勒得生疼,可她并未挣扎,反而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未伤的手臂,紧紧环住他剧烈颤抖的脊背。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安心。
然而,当她的视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落在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上时,一阵尖锐刺痛瞬间攫住她的心脏。
她养得好好的男人啊……
一个月前,他皮肤光洁紧致,如被柔和魔法抛光般润泽。
那双深邃黑眸似淬炼至巅峰的黑曜石,内蕴流转光华,慑人心魄。
身躯线条流畅有力,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爆发力。
气质矜贵而神秘。
可如今……他眼下是浓重如淤痕的青黑,深深嵌入皮肤。
面色暗淡憔悴,瘦了太多——下颌嶙峋得几乎割手,颧骨高高凸起,身躯明显单薄空荡,抱着她时那份削瘦硌得她心口生疼。
他紧闭双眼,浓密睫毛被汹涌泪水彻底浸湿,紧抿的薄唇失了血色,颤抖着,滑落的滚烫泪珠砸在她肩头,烫穿了她的心。
“呜……”一声压抑到极致、破碎不堪的呜咽从他喉间逸出,充满全然的委屈与被抛弃般的恐惧。
“西弗……我的西弗……”
塞拉菲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心疼将她淹没。
她艰难地半拖半抱,将他带向角落那张宽大的深紫色双人沙发。
“坐下……”她的声音带着心碎。
斯内普彻底失了力气,跌坐下去。
下一秒,他急切地将脸深埋进她怀中,额头抵着她温软的胸口,整张脸都陷进那片安全之地。
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
闷闷的、持续的呜咽带着滚烫湿意浸透她的衣襟。
“菲娜……菲娜……”
他含糊不清地念着,声音嘶哑破碎,满是委屈与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你走了好久……好久……从来没有……从来没有离开我这么久过……”
哭腔里是被遗弃般的控诉与依赖。
塞拉菲娜的心都要碎了。
她紧紧抱着他,一只手用力抚着他紧绷颤抖、嶙峋的背脊,另一只手插入他浓密黑发,指尖带着安抚,揉按着他的头与后颈。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都是我的错……”她低声哄着,下巴轻轻蹭他发顶,愧疚满溢,“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离开你这么久……”
“他们……烦死了……好烦……”斯内普在她怀里用力拱了拱,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哭腔和孩子般的告状,
“……卡罗……那两个蠢货……像嗡嗡叫的苍蝇……没完没了……臭气熏天……想关掉你的塔……阿米库斯那个白痴……又蠢又莽……还想用他那脏脚踹门……被冻住了腿……活该……冻死他才好……”
语无伦次,浸透烦躁、厌恶与孤立无援的委屈。
塞拉菲娜静静听着,紫金眼眸寒光闪烁,但抚摸他的手却更加温柔包容。
“嗯,知道了,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敢动我的东西?冻他一条腿算便宜他了。下次再敢伸爪子,我让他那只脚永远留在空间夹缝里。”
她感到怀里的颤抖与呜咽渐渐平息,他只是更紧地贴着她,贪婪汲取温暖,呼吸仍带着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