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撞着扑向那张空旷得令人心悸的紫金色大床。
身体重重砸进柔软的被褥,发出闷响。
没有开灯,没有换下那身沾满马尔福庄园地下阴冷气息的黑袍,他甚至没有力气走到属于他的那一侧。
本能驱使他扑向那片她躺过的区域,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能拯救他溺毙灵魂的温度。
脸深深埋进她枕过的枕头。
丝滑冰凉的枕套贪婪地吸附着属于她的味道。
他大口地呼吸着。
那幽香钻入鼻腔,却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心口那片巨大的空洞更加鲜血淋漓,蚀骨的思念和恐慌瞬间决堤,冲垮了他强撑了一整天的堤坝。
他猛地翻过身,像只受伤的野兽蜷缩起来,将整张脸都埋进她常睡的那一侧被子里,手臂死死环抱住那片虚空,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她身体的凹陷和温热的形状。
高大健硕的身躯在空旷的奢华大床上蜷缩成渺小的一团,凌乱的黑袍与华贵的紫金色床品形成触目惊心的反差。
黑暗中,只有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带着破碎,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不行。
不够。
气息太稀薄了,正在被空气稀释。
恐慌像藤蔓勒紧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带着濒死的急切,踉跄地冲向房间另一侧巨大的衣柜。
手指在黑暗中拉开一扇柜门,属于塞拉菲娜的衣物特有的、更浓郁的冷香扑面而来。
他几乎是粗暴地拨开那些华贵的袍服,指尖急切地在柔软的织物间摸索,直到触碰到那一片冰凉柔滑的丝缎。
他一把将它扯了出来。
是那件黑色的真丝吊带裙。
设计简约到极致,只有两根纤细的肩带和流畅的裙身,唯一的点缀是胸口处用极细的紫金色丝线勾勒出的莲花暗纹——那是他给她买的第一件睡裙。
他回到床边,跌坐下去,将整张脸都埋进了那团冰凉丝滑的布料里。
真丝特有的细腻触感贴在皮肤上,带着她身上的冷冽幽香,比枕头上残留的更加清晰、更加浓烈。
他贪婪地呼吸着,鼻尖在柔软的裙料上反复蹭动,像只绝望的困兽在确认唯一熟悉的气味标记。
这气息是他唯一的浮木,是能证明那个温暖炽热的存在曾真实存在过的证据。
委屈瞬间淹没了他。
他从未离开她这么久。
有一周了?
不,从空间漩涡吞噬她的身影到现在,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那枚紧贴心口的玉牌温润依旧,散发着代表她生命律动的微光,可这冰冷的玉石怎能替代她温软的怀抱?
怎能替代她指尖的安抚?
他离不开她。
脸颊贴着冰凉的真丝,那细微的紫金莲花暗纹在黑暗中仿佛烙在他皮肤上。
他想她。
想得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空洞的疼。
想她指尖梳理他发间的力道,想她身上冰雪初融的气息,想她唇瓣的柔软温热,想她怀抱里能消融一切坚冰的暖意……
每一个画面都像淬毒的钩子,钩得他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
等她回来……
一个带着强烈占有欲和委屈的念头在冰冷的黑暗中滋生。
等她回来,一定要补偿他……
这念头模糊又偏执。
用什么补偿?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漫长的分离是他无法承受的酷刑,是他灵魂被生生撕裂后的空洞。
他需要她填满,用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存在本身,加倍地填满这蚀骨的虚空,直到他再次确信她不会离开。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那团冰凉丝滑的黑色真丝里,用力呼吸着那已然开始变得稀薄的冷香。
床上几乎就剩他的味道了——魔药草本的苦涩、羊皮纸的陈旧、还有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本身冰冷阴郁的气息。
这认知让他胃部一阵抽搐般的难受。
他收紧手臂,将那件吊带裙死死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锁住那最后一点正在消散的暖意,在无尽的等待和冰冷的扮演中,守着这一点微弱的、带着她印记的慰藉,直到她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