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马尔福庄园地下会议厅。
惨绿色的魔法火把在墙壁凹槽内跳跃,将扭曲的影子投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也映照着一张张苍白、惊惧或狂热的面孔。
伏地魔端坐于主位的高背椅上,苍白细长的手指搭着扶手,猩红的蛇瞳缓缓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食死徒们。
斯内普站在伏地魔右前方不远的位置,黑袍裹身,像一道融入阴影的碑石。
他脸上覆盖着完美的“西弗勒斯·斯内普”面具——冰冷、刻薄、毫无波澜。
只有紧贴着心口的那枚玉牌传来的微弱温热,是他与那个撕裂他灵魂的温暖世界唯一的联系。
每一次心跳,都提醒着他塞拉菲娜已身处未知的险境,而他只能在此扮演忠诚的毒蛇。
“西弗勒斯,”伏地魔那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蛇瞳锁定了斯内普,“霍格沃茨,我们的霍格沃茨,需要一个真正能贯彻我意志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留下的毒瘤,需要彻底清除。”
他苍白的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猩红的瞳孔深处,却翻涌着对那座古老城堡势在必得的掌控欲和对邓布利多遗产的憎恶。
时机到了。
斯内普微微欠身:“是,我的主人。能为您的伟业服务,是我的荣幸。”
伏地魔发出一声满意的嘶嘶声,细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随即转向另一个更微妙的话题,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探究:“那个……卡斯蒂尔女人呢?她的存在,始终是个变数。”
提到塞拉菲娜的名字时,他的语气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停顿。
斯内普的心跳在玉牌紧贴的位置微微加速了一瞬,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伏地魔的审视,声音依旧毫无起伏:“卡斯蒂尔女士对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育,似乎……产生了一些兴趣。”
伏地魔的蛇瞳微微眯起,危险的红光一闪而逝:“魔药学教授?她?”
塞拉菲娜的空间能力,一直是他渴望理解却又无法企及的领域。
还有……那双忘不掉的紫金色眼睛。
“是的,主人。她认为这是一个……观察英国魔法界年轻一代基础的有趣窗口。”
“不过,”他话锋一转,“她似乎在卡斯蒂尔的事务上遇到了一些……临时的牵扯。”
“临时牵扯?”伏地魔的声音拖长了,带着一丝阴冷的探究。
空气仿佛又凝重了几分,所有食死徒都屏住了呼吸。
“具体事务,她并未详述。”
斯内普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伏地魔的目光,“她只表示,无法在霍格沃茨开学时立即到任。因此……”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伏地魔,姿态放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在卡斯蒂尔女士抵达之前,可能需要由我……暂时兼任魔药学教授一职,以确保课程不会中断,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混乱。当然,这仅仅是权宜之计,一旦她处理完事务归来,位置自然归她所有。”
大厅里一片死寂。
卢修斯低垂着眼睑,修剪整齐的指甲却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小巴蒂站在稍远的位置,脸上维持着狂热信徒的麻木表情,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斯内普的脸。
其他食死徒更是大气不敢出,生怕引火烧身。
伏地魔沉默了。
他那苍白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猩红的蛇瞳如同凝固的血滴,死死地钉在斯内普脸上,似乎在衡量这番话背后每一个字的真伪,以及塞拉菲娜这“临时缺席”背后可能蕴含的深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压抑得令人窒息。
斯内普能清晰地感觉到心口玉牌那稳定的温热,支撑着他岿然不动地承受着这恐怖的审视。
终于,伏地魔缓缓向后靠回椅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嘶低笑,打破了几乎凝固的空气。
“有趣……”他拖长了腔调,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她对基础教育的兴趣……确实令人意外。而她的临时事务……”
他猩红的瞳孔转向天花板上狰狞的蛇形浮雕。
“可以。”伏地魔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斯内普身上,做出了决断,“西弗勒斯,在卡斯蒂尔归来之前,由你暂代魔药学教授。同时,霍格沃茨校长的权柄,务必牢牢掌握!我要看到那座城堡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我的意志!”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
“遵命,我的主人。”斯内普再次深深欠身,完美的面具下,紧绷的神经终于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丝。
“至于空间……”伏地魔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低沉,带着近乎梦呓般的偏执和挥之不去的困惑,仿佛在问斯内普,又像是在问他自己,或者问那个不在场的、紫金色眼眸的女人,
“……那女人说得对,时间……代价……空间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权柄。继续研究,西弗勒斯,不要停止。我需要……理解它。”
猩红的蛇瞳里闪烁着疯狂与贪婪交织的光芒。
“是,主人。”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平稳,低垂的眼睑掩去所有情绪。
会议在伏地魔挥手的动作中结束。
食死徒们如蒙大赦,恭敬地行礼后退,身影无声地融入阴影,迅速散去。
······
空气包裹着斯内普,将他从最后一点壁炉余烬的暖意里彻底剥离。
卡斯蒂尔庄园主卧巨大的空间在黑暗中扩张。
塞拉菲娜的气息,那冰雪初融般冷冽又混合着月下冷莲的独特体香,还固执地盘旋在空气里,丝丝缕缕,缠绕着他,甜蜜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