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写满商枝经历的纸，最后变成陈常山的救命稻草。

一分钟后，陈常山终于睁开双眼。

他望向书房那盏华丽的水晶灯时，才发觉身下是柔软的沙发。

“哥哥，感觉怎么样？”

商枝半跪在地毯上，他放下纸筒，一边揉搓陈常山僵硬的指节，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

“医生马上就过来，没事的没事的。”

他趁着陈常山还未缓过神，急匆匆地从书案端来一杯水。在男人身侧坐下，又小心翼翼地将人搂进怀里，才敢递出水杯。

“喝点水，小口小口的。”

陈常山看着递到嘴边的水，顺从地喝了几口。当商枝想要继续时，他却避开那个倾斜的玻璃杯。

“再喝一点，好不好？”

摇头拒绝之后，陈常山便将头埋进靠枕里，可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环绕。

“那你调整一下呼吸，不要着急，万事都有我。”

“是不是水太单调，我给哥哥泡了天冬麦冬茶，我去拿过来好不好？”

商枝说着就要起身，只是他刚将陈常山的肩膀移开，那身体就自动贴上来。

“不想让我去？”

分明只有商枝一个人在说话，但两人之间的交流却并没有任何障碍，就好像商枝能读出陈常山的所有潜台词一样。

“那我不去，你多喝一点水，好不好？”

水杯重新递到陈常山嘴边。

两人都一动不动，陷入僵持的状态。还是商枝最先败下阵来，直接捏着陈常山的下颚，将紧闭的牙关撬开，水才顺利流进干渴的喉咙。

“哥哥，我还有嘴对嘴的办法，你想要试一试吗？”

商枝作势就要咽下一大口水，就在嘴唇碰到杯口的那一刻，整杯水就被人从底部掀翻。

温水倾泻而下，淌湿商枝的胸膛，也打湿陈常山的头发。只是商枝的动作很快，他环顾一周后，发现纸巾摆在五步之外的桌面上，就直接脱下上衣，用背部的布料擦拭起陈常山的头发。

“生气了？别着急，我不会强迫你的。”

那骤然加快的呼吸节奏让商枝心慌，他的手搭在陈常山的脊背，慢慢地往下滑动，试图用这种办法，调节呼吸。

“我混蛋，别生气，好不好？”

或许是安抚派上用场，陈常山慢慢平复下来，他从商枝怀里移开的时候，霄景正好带着医生赶到。

“陈总，商先生。”

霄景按响门铃之后，就候在门外。

“等一会儿。”

商枝慌慌张张地穿好上衣之后，才将两人放进书房里。

“他刚刚过度呼吸，我已经处理过了。”

“好，陈先生这是老毛病。”

顾柯峤打开医疗箱，也只是做了常规检查。

“陈先生最近治疗PTSD, 服用的药物可能会导致情绪波动变大，这类的情况会时有发生，重点是要调整认知，可以让心理医生采用认知行为疗法（CBT）。”

同样的建议他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可这位雇主从来没有听进去过。顾柯峤这次还是决定开口劝说，他能看出来这位商先生很在意陈常山。

“商先生，你脚上的碎片要及时处理，不然会感染的。”

白色大理石上，那点点红痕极其显眼。

“脚怎么了？”

陈常山自动忽略掉前面千篇一律的说辞，接收到这一条信息。他刚想弯腰查看，就被人一把拦住。

“我听见声音的时候，有些担心，没来得及穿鞋，就直接冲上来了。”商枝将脚藏了藏，“不过我很小心，只有三四个小伤口，不碍事的。”

可慌忙之中，拖鞋不知道被商枝遗忘在哪个角落里，他只能暗自寻觅。

霄景的眼神还真是好，直接就在楼梯上拎出商枝的拖鞋，还十分绅士地将其放在商枝脚边。

“你没睡着？怎么一开始不去书房找我？”

“我……我怕打扰你工作，但又想挨你近一点。”

“给他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