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太聪明。
门的那边到底是什么?
值得商枝这样小心翼翼去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陈常山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探知欲,迫切地想要目睹一个真相。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做到淡然处之,可如今一颗心却还是被商枝牵动。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密码是什么?
男人决定从简单的开始尝试,他最先输入商枝的生日,电子锁发出一串急促的“滴——”声后,久久没有任何反应。
失败了。
陈常山的眼底闪过一丝雀跃,丝毫不见失败的苦恼。
现实在按着他猜测的方向靠近!
他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那是验证前的紧张,更是兴奋的前奏。
一串熟悉的数字被输入。
锁滴滴两声之后,这面墙竟然弹开半扇门,一个幽长的走廊出现在男人面前。
陈常山的生日,就是开启这扇大门的钥匙。
正是这串特殊的日期,注定着里面掩藏的东西与陈常山密切相关。毕竟,没有谁会将一个不相干的生日设置为密码?
颤抖的手啊,推不开另外半扇门。
陈常山的脚步在走廊回响,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外来者小心翼翼地踏进原住民的领地;这声音又很重,重得像是锣鼓敲在男人的心头,亢奋的鼓点几乎要将他淹没。
压制的恶魔在黑夜里悄然逃逸,而他的主人像是一只闻到腥味的猫,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扯开年轻人的伪装。
而在亲眼目睹真相时,脚步还是慌乱一个节拍。
是照片,是画,是铺天盖地的人像。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张脸——陈常山。
这是痴迷。
而最显眼的,却是右边一整面墙的电子屏。所有的监控都在正常运转,陈常山甚至能在小屏里看见宵华正在焦急地踱步。
最中心的位置,占据整块屏幕的五分之一,上面的画面——是卧室!
这是窥探。
任何一个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都会受到不小的冲击。可陈常山却独树一帜,他甚至坐在商枝常坐的那把旋转椅上,怡然自得地欣赏起眼前的一切。
那双眸子此刻也迸发出沉迷的色彩,这只高傲的猫,正在巡视商枝打造的秘密基地。他满意地望着这面墙,炙热的呼吸几乎要将指尖灼烧,每一张画像都被染上滚烫的温度。
看看,他多爱我啊。
每一处,都是商枝爱的痕迹。
陈常山的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又迅速回归平静。他像是一个凯旋而归的将军,正怡然自足地查看战利品。
可当椅子旋转半圈之后,那笑突然就在一瞬间爆发,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得措手不及,却有带来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
真像是犯罪现场。
眼前是一块白板,上面贴着不少照片,黑线像是蜘网一般,链接起所有人的关系。但他们的中心只有一个——陈常山。
而辛京墨的照片被摆在一旁,上面还写了不少分析,洋洋洒洒十几条下来,竟真能勾勒出这位“白月光”的形象。
所以呢,这是一场量身定制的骗局吗?
这是算计,是赤裸裸的算计。
商枝连真实性格都能伪装,他盗用辛京墨一切能利用的特点。研究生的身份,擅长的技能,贫穷的身世……
他将过去的自己抛弃,打造出一个全新的模样,来到陈常山面前。
这样的欺骗太深,太重,像是愚公门前的那座巨山,死死地压在陈常山心头。
那双眸子,也是他算计里的一环吗?
“骗子,骗子——”
散落在各处的纸张在此刻变得刺眼无比,陈常山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再无法忍受。
嗤啦声撕开安静的空气,人像被分割成一个个小块,四零八落地飘散在空中,像是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下,每一片雪花都在嘲笑陈常山适才的沾沾自喜。
这显然不能浇灭男人心中的怒火,他猩红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辛京墨的照片。陈常山反手抓住一个东西,直接往白板的方向扔去。那剪刀倾注他十足十的怒气,直愣愣地飞出去。
哐当——
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细碎的玻璃碴子飞到陈常山脚下时,他才停止扫荡桌面的行为。
地面飞出千百只纸鹤,它们五彩斑斓,从玻璃罐里面倾泻而出,硬生生形成一道瀑布。
男人这才注意到白板背后的展示架上,正摆放着数十个玻璃罐,里面密密麻麻地塞满纸鹤,像是马上就要从瓶口溢出来似的。
商枝,这么多纸鹤,你又许下什么愿望?
神明真的能听见你的祈祷吗?
陈常山疯了似的跑上前去,他拆开过九十九颗星星,自然也能拆开几千枚纸鹤。
可现实却让他失望了,那些纸鹤内里干干净净,连一抹痕迹都不曾留下,就像是无疾而终的暗恋一般悄然。
末了,陈常山拨出一个电话。
“宵助,把商枝关到卧室里去,再找几个人看着他。”
这一夜,陈常山坐在曾经属于商枝的椅子上,看了一整夜年轻人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