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没听到肖林泽的回答，沈长羡又道：“肖师弟？”回过头去看，才发现众人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疑惑道：“你们怎么了？”

肖林泽踌躇道：“长羡师兄，你在外面云游历练的时候，该不会穷到就连尸体也吃吧？”

胡卡尔立刻帮忙缓和道：“其实吃尸体也没什么稀奇的。在战乱没有粮草支援的时候，蛇虫鼠蚁，我们什么都能吃，更别说是死尸了，有得吃就算不错的了。”

沈长羡道：“每次出远门，季师兄给的银票都绰绰有余，而且我也没打过仗，为什么要吃尸体？”

肖林泽道：“那你刚才看着具尸体说好香，不就是因为想吃吗？”

胡卡尔也道：“是不是来的时候没吃饱？”

沈长羡差点没被他们俩给气死，道：“我只是说这些尸体的身上好像有香味，谁说我是想吃了？”

众人这才了然。凑近了尸体嗅一嗅，纷纷道：“好像真的有股香味啊？只不过血腥味和尸臭味太浓烈了，所以不是很能闻出来。”

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沈长羡才看向了沈飞鹤，道：“师弟，你觉得呢？”

沈飞鹤点头，道：“师兄说得没错，这些尸体身上都有一股香味。”

沈长羡问道：“之前我没有注意，不知道路过的其他尸体身上有没有？”

沈飞鹤答道：“其他尸体身上没有。”

沈飞鹤的鼻子很灵敏，既然他都说没有了，那就一定是没有了。

沈长羡道：“那这些尸体为什么会有股香味呢？”

正在沈长羡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旁的半月阁弟子突然“啊”了一声，在众人急忙防备起来以为又有什么鬼怪出现时，那弟子才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道：“你们别紧张，我没事。”

肖林泽道：“没事你叫什么？”

那弟子道：“我好像知道这些尸体身上为什么会有花香味了。”

沈长羡问道：“为什么？”

那弟子指了指其中的一具尸体，道：“长羡师兄，你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不就跟蝴蝶宫里的那些人一模一样吗？”

沈长羡常年在外云游历练，对于蝴蝶宫的人只是略有耳闻，从未见过。所以即使顺着那弟子手指的方向，也不过是看到被血浸染得模糊不清的花纹，根本无法分辨出究竟是不是蝴蝶宫的人。

倒是肖林泽靠过去一看，便道：“尸体底下有蝴蝶的翅膀！居然真的是蝴蝶宫里的人？！”

蝴蝶宫的人，以色彩鲜艳的衣着和蝴蝶环绕为特征，而且人人身上都散发着异香。不过蝴蝶都已经被乌鸦给啃噬得残缺不全的，要不是肖林泽说是蝴蝶，沈长羡都看不出来，更别提辨认出这些尸体是来自哪里的了。

那弟子道：“林泽师兄，传闻不是都说蝴蝶宫里全是些妖魔鬼怪吗？为什么他们死后却没有变回原形，而是保持人的样子？”

正因为从宫主到弟子全是由妖魔鬼怪组成的，而且伤人害人无数，所以蝴蝶宫才会被划分为邪教。

肖林泽道：“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转而问道：“长羡师兄，你知不知道是为什么？”

沈长羡回道：“不过就是些障眼法罢了。”说着，用火折子点燃了身旁一具死尸的头发，霎时，那尸体便“嘭”的一声变回了原形，原来是一只巨大的老鼠精。

因为生前被施了法，而且施法的多半是蝴蝶宫的宫主朱存墨，所以即使它们死后，这法术也仍旧奏效。

不过一只巨鼠的尸体，比起人的死尸要更恶心得多了。半月阁的弟子们立刻一阵干呕，逍遥国的战士们也是一脸的厌恶。

有弟子“哈哈”大笑了几声，道：“没想到蝴蝶宫的人居然被邪祟给杀死了，真是笑死人了。”

沈长羡道：“你笑什么？”

那弟子道：“因为妖怪杀妖怪啊，死了也活该。”

沈长羡道：“就算他们是妖怪，这次会死在这里，也是为了给逍遥国的人除邪祟。行的是正道，又有什么可笑的？”

听出了沈长羡的语气有些不悦，那弟子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不妥，愧疚道：“因为平日里蝴蝶宫的人总是明目张胆地胡作非为，我就只想着它们终于遭到了报应，没有想到它们是为了什么而死的，长羡师兄，我知道错了。”

沈长羡道：“下不为例。”

那弟子应道：“是。”

低头看了一眼蝴蝶宫弟子的尸体，沈长羡这才明白沈飞鹤之前为什么会说，蝴蝶宫的人没办法跟半月阁的人互相照料了，原来是因为全都死了；而且还让寻找蝴蝶宫的人的沈长羡不要再走了，因为死尸就在他们的脚边。

沈长羡对于沈飞鹤的鼻子的灵敏程度，真是越来越觉得好奇了。

肖林泽道：“长羡师兄，蝴蝶宫的人都已经全军覆没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唯一有可能得到那邪祟的线索来源都死了，要想找到那邪祟，就得靠他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