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沈长羡又发现不远处四仰八叉地躺着些东西,再扔出照明符过去,还是数以百计的死尸。沈长羡和沈飞鹤向前查看,依旧是同样的死法,魂魄还是找不到去了哪里。
城中的小巷幽深而又漆黑,死尸一堆接着一堆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要说起初还有些紧张和警惕,看到后面基本就已经麻木了,也不再分前后,大家都是一起走的。
肖林泽问道:“长羡师兄,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才能看到那个邪祟啊?”
这近乎无止境的重复,他们绕过了大街,又从小巷进去,死尸一堆又一堆,乌鸦一群又一群,别说是肖林泽了,所有人都越发地不耐烦了起来。
沈长羡理解他们沉不住气了,边跨过脚边的死尸边问道:“这是第几次遇见这些尸堆了?”
沈飞鹤答道:“第十二次。”
一次百余人,十二次千余人。屠城,果真是半个字的虚假都没有。
沈长羡收剑回鞘,道:“师弟,你觉得这些尸体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肖林泽道:“能有什么古怪啊?不都是一样的死法吗?”
胡卡尔道:“沈道长又不是在问你。”
胡卡尔说得没错,因为知道肖林泽会是这样的回答,所以沈长羡压根就不是在问他。
沈飞鹤答道:“出现的规律古怪。”
沈长羡道:“嗯。每隔一条街就有一堆尸体,而且每次都是一百多具,未免也有些太过巧合了。”
沈飞鹤道:“就像是要将我们给围堵住,然后伺机群起而攻之。”
沈长羡道:“我也觉得。”
不知道是不是沈长羡的错觉,总觉得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异香,只是被那刺鼻的血腥味给掩盖住了。不过既然沈飞鹤都没有说话,想必应该是他闻错了。
肖林泽道:“可是长羡师兄,你之前不是说过,地上的那些尸体都没有灵魂吗?没有灵魂的尸体怎么能够将我们给围堵住?”
沈长羡道:“我们现在身在明处,而敌人身在暗处,要想围堵住我们,方法可多了。”
无论是要将鬼魂扔回尸堆里唤醒尸体,还是要从暗中突然偷袭,这么庞大的数量左右夹攻,他们都是防不胜防。
胡卡尔道:“我们也在暗处啊。”
沈长羡道:“什么暗处?”
胡卡尔道:“你看,这里黑布隆冬的,我都看不太清楚你长什么样子了,也看不清楚我的兄弟们长什么样子,不是暗处是什么?”
果然跟逍遥国的人说话,还是要直接点比较好。
不过胡卡尔的这话倒是提醒了沈长羡,他们互相之间看不清模样,走得久了,如果那邪祟趁机混入了他们之间,恐怕它们都难以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从而陷入了被动之中。
肖林泽嫌弃道:“长羡师兄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知道那邪祟在哪里,那邪祟却知道我们在哪里。什么黑不黑布隆冬的?没想到我肚子里的墨水没多少,你肚子里的墨水更没多少。”
胡卡尔道:“那就是半斤八两了,谁也别说谁。”
沈长羡心道:这个“半斤八两”你倒是用得挺对。
沈飞鹤道:“师兄,那我们还要继续走吗?”
“走。”沈长羡道:“来的时候王上说过,蝴蝶宫的人也在这里面。继续走下去兴许还能碰上他们,到时候也好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这是其一,还有其二,因为他们适应环境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如果这次进入幽冥城就连那邪祟的脸都没有见到一面,回去恐怕不好跟国王交差。
沈飞鹤道:“如果是为了找蝴蝶宫的人,那师兄不用再走了,他们就在。”
“啊!”
沈飞鹤的话没说话,人群里就传来了一声尖叫。
沈长羡急忙一张照明符甩出去,霎时就照亮了四周。
尖叫的人是逍遥国的一名战士,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一口咬掉了半边脖子,从伤口处喷涌出来了大量的鲜血,没一会儿就抽搐着倒下了。
胡卡尔道:“快准备战斗!那只厉鬼出现了!”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然而等来的却不是那邪祟,而是另外的东西。
他们站在的这百余人的尸堆里,死尸竟然一具接一具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体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站立着,说不出来的诡异可怕。
肖林泽道:“长羡师兄,你不是说这些尸体都没有魂魄的吗?”
没有魂魄的尸体,是不可能会站得起来的。
沈长羡却没有时间去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命令道:“半月阁的所有人,立刻跟身旁的师兄弟组成二人组,一组保护一名逍遥国的战士,攻击厉鬼之前注意先确定封住他们的听觉。”
半月阁的弟子们应道:“是!”
三十余人保护好十余人,完全是绰绰有余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沈长羡才会只跟国王索要十人,以便在这危急关头,这些人不会太拖他们的后腿。
半月阁的弟子们动作很快,组好了队伍立刻就分了工,一人负责保护逍遥国的战士,一人负责攻击。
沈飞鹤凑近了沈长羡,道:“师兄两次将半月阁的弱点暴露在我的面前,难道就不怕我陷害半月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