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霜眸光骤冷,当即飞身跳步,撩刀挑腕斩出,紧接一记横扫。只听“啪”的一声,白鸿野一掌拍上刀身一侧,一股极强劲气,随之震荡开来,竟迫得二人同时退开数步。
白鸿野眼里晃过惊愕,然只一瞬,便已飞快消散,转而换上一抹诡谲光泽,抢在柳惊霜下一刀袭来之际,一把抓过被贺斐之拎在手里的苗盈盈。
竟将她当成了盾牌,蓦地推到跟前。
但见寒光炫目,宛若长虹,堪堪逼近苗盈盈额前,仅余毫厘之距,硬生生截住。
柳惊霜眸光陡沉,强压真气撤回刀势,一记空翻退开,脸色蓦地一苦,喉头滚动,唇角隐隐溢出一点鲜红,分明是强忍着内伤,将几欲喷出的鲜血都咽了回去。
苗盈盈泣泪盈盈,眼中悔憾疚意丛生,偏又被布团堵着嘴,说不出任何话,只得极力挣扎。
“你待如何?”柳惊霜开口,唇齿尽被血染,眼中寒潭波澜尽收,“放开她。”
“你不长眼吗?”贺斐之在房中叫嚣,“人在我们手里,交换自然得用条件,你不自断经脉,如何能见诚……”
就在“诚”字出口的一霎,苗盈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竭力顶开堵嘴的布条,冲柳惊霜喊道:“师姐你别管我!快回寨子里护住其他师姐妹们,千万别让他……”
她话到一半,适才惊觉说漏了嘴,脸色惨白止了话头。白鸿野讪笑两声,当即飞身而起,一手仍旧携着苗盈盈为盾,右手翻掌出势,直拍柳惊霜顶门。
柳惊霜眉心一凝,当下震臂疾退。就在这紧要关头,只听头顶上方一声巨响,木顶房梁随之骤裂,跃下一道庞大的身影,挽剑急斩向他携着苗盈盈的左手,飞纵而来。
白鸿野始料未及,一时无法回防,只得松了拎着苗盈盈的手,错步飞速退开。旋即人影落地,一手稳稳接住苗盈盈,飞身送至柳惊霜跟前。
柳惊霜当即挽刀,斩断紧缚的绳索。
再看出手之人,身形足宽她一辈,高近八尺,甚为强壮有力,着实是个可靠的女子。
而躲在屋里的贺斐之,也在看清来人面目的一刻,蓦地僵住,浑身汗毛随之倒竖,竟已动弹不得。
秦雪柔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便即冲柳惊霜使了个眼色:“走。”
空旷的客栈外围,转瞬聚满人头,俱是见了白鸿野所发烟信,纷纷赶来的手下,却还是迟了一步,只瞧见满堂的死尸,与高高架起一条长腿,冷然坐在堂内的白鸿野。
贺斐之则跪在他跟前,浑身发抖。
“当初招揽于你,便是看中你懂得眼色,善用你山海派弟子的身份,替我探听秘密。”白鸿野漫不经心摆弄着小纸上的翠玉扳指,眼中森寒杀意悄然蔓延,“谁知道竟如此不中用,只是看见那个丑丫头,便吓得动也不敢动了。”
“尊使饶命,小的只是……”
“我不听废话。”白鸿野食指支在额间,故作懊恼之态,“将功折罪,把人抓回来,我便不与你计较,不然——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他说着这话,目光不经意转向贺斐之。跪在地上的那软骨头,亦已吓破了胆,一脑袋扑倒,重重跪在地上。
菁华客栈内外,严密封锁,急速赶来的手下也被分成两拨,留出一半拨给贺斐之前去擒人。
而此同时,柳惊霜等三人,早已到了城外。
“呃……噗——”柳惊霜一手扶树,猛地呕出一大口血。
她内力高深,武功已臻化境,未免伤及师妹撤招,一记绝杀之中,大半劲力都被她自己扛了下来,亦致伤了经脉,强撑纵至此处,已近力竭。
“师姐……”苗盈盈连忙搀扶住她,已然泣不成声。
“姑娘,你也伤得不轻,还是别哭了。”秦雪柔说着上前,略一拱手施礼,“山海派秦雪柔,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山海派?”柳惊霜眉心微蹙,疑惑抬头望来,只见眼前女子,笑意明朗,眉宇尽显正气,丝毫不像有任何恶意。
“就是当今江湖第一的那个山海派?”苗盈盈听得一愣,“你怎么会救我们?”
“捉拿叛徒,无意撞见便出手了。”秦雪柔坦然说道,“适才那魔头的话,无意听见几句,原来二位是龙荒后人?”
“你……”苗盈盈脸色惊变,当即拿过柳惊霜拄地的长刀便要出手,却被按了回去。
柳惊霜也强撑着身子,勉力站直身子,微微垂首躬身,还以礼数:“姑娘相救之义,日后定当相报。只是今日多有不便,先告辞了。”
秦雪柔见她脸色惨白,不免露出忧色。然盛情被却,自己似乎也不好再出手阻拦,只得看着二人相互搀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