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目光微凝,默默读完诗句,转目一瞥重重珠帘后那熟睡的朦胧身影,眼前忽地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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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州菁华客栈,门前方圆一里之内,几已不见人烟。
唯有屋顶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小心蹲着,暗暗藏于檐后,屏息凝神,细听房内动静。
“为了女人?噗——”白鸿野满带讥讽的笑声分外刺耳,“还真是可笑。”
他说着信手掀开跟前那人头上幕篱,露出帽檐下那张鼻子扁塌,生着吊梢眼的丑脸,正是贺斐之。
“在我面前,你就不必装了。”白鸿野嗤笑背身,“你图的哪是女人?分明是那长老亲传弟子的名头,毕竟就你这点微末资质,若是不懂巴结,怕是扫个山门都费劲。”
他笑声颇为诡异,言语未落,已然推开一侧隔间的门,阴暗的角落里躺着的人,正是被五花大绑的苗盈盈。
她浑身是血,肩背手腿已然布满伤口,显然都是白鸿野和他手下的杰作。一见二人进门,立刻挣扎着爬起身来,双目圆瞪,塞满布条的嘴里不住发出呜呜的声音,显在咒骂什么。
“你说你这小丫头图什么?舍命护了那病秧子逃走,自己倒是落在我的手里。”白鸿野啧啧摇头,眼风斜觑向旁,颇为漫不经心地落在了贺斐之身上,“看见了没?长成这样的,才配叫做女人。若非龙荒阁里逃出来的小杂碎,倒是真可以送你当个玩意儿。”
“谁要这东西?”贺斐之神色阴冷,“老子现在可没空想女人。只想让那姓应的狗杂种,跪着磕碎了头,求我放过山上那帮不知死活的东西。至于秦雪柔——呵。”
他画到一半,眼色蓦地添了几分阴鸷:“还不都是迟早的事?”
蹲在屋外檐上的身影,暗自攥紧了拳。
“好、好、好——”白鸿野哈哈大笑,“比起我们那位不中用的少主,你倒更像是做坏事的料。”
他说着轻轻一拍贺斐之的脸,眼中戏谑更甚:“等那化神丹正式炼成,第一个就赏给你,哈哈——”
这笑声过分狰狞,以致檐上那人听见,立时按下耳屏,别开了脸,略微沉眸凝神,悄然下了房檐,换了梁上藏身。
也正是这个时候,一道修长人影映入视野,手提长刀,静静走到客栈大门前。
绝佳的轻功身法,堂内那帮吆三喝五喝得酩酊的戮天盟门人,竟无一人察觉。等到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已然凌空而至。不过瞬息工夫,堂下数十人等,脖颈尽已被她长刀削断,惨白喉管翻出,血流如注。一个个都保持着原有的坐姿,就地断了生息。
梁上之人愕然睁大了双眼,屏住呼吸,看着那执刀女子走上楼梯,适逢一间客房开门,一穿着黑衣的喽啰手提酒壶,一步一晃跨过门槛走了出来,瞧见那女子和她染血的刀,愕然惊住,抬手指来:“你……”
可也只不过发出了这一声,便已被她一刀刺穿胸膛,直挺挺倒地。
原本闹哄哄的客栈,一瞬间变得死寂,察觉异样的店伙计与掌柜,早便不知躲哪去了。
二楼走廊尽头的客房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龙荒覆灭多年,竟还有这等人才。”白鸿野慵懒的话音从中传出,“真是小看不得。”
“放人。”柳惊霜面无表情。
“就只有你么?”白鸿野环臂倚门,懒懒投来目光,眼色显有狐疑。
“她在里面?”柳惊霜问。
白鸿野唇角挑起邪笑,轻轻一勾手指。随之便是几声闷哼,屋里的贺斐之,如拎鸡崽似的,一手提着苗盈盈后颈衣衫,出现在柳惊霜视线中。
“我早就觉得古怪。”白鸿野依旧保持着那悠闲的姿态,不紧不慢道,“谢南轩的儿子,为何会出现在灵淮山?且那平平无奇的身法,一夜突飞猛进,到底是在藏拙,还是得了山中旧人助益,取得宗庙真传。”
话到此处,阴恻恻的鬼眼,霎时盯住了她:“不过你话这么少,应当不是那引路人。”
说着话音一低,眼底倏然闪过一抹诡谲的光,讪笑出声:
“所以,剩下那帮龙荒余孽,都被你藏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