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义见她情状有异，当即支着床板，艰难坐起身子。

苗盈盈脑中一片空白，战栗许久，方颤抖着拉开了门。那个披头散发，戴着翠玉扳指的白鸿野，果然站在门外，一脸邪惑笑里，藏着芒刺般的阴毒，笑着盯住了她：

“小姑娘这么急着关门，难道怕我不成？”

“你们……”苗盈盈话音刚落，便听得楼下传来一声惨呼。

她骇得脸都白了，直欲抓起腰间佩刀，一手下去却落了空，再抬起头，那刀竟已到了白鸿野手里，如同一件不起眼的小玩意一般，任他信手把玩。

许义剧烈的咳嗽声，又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聒噪。”白鸿野眯了眯眼，手中长刀冷光一亮，便已朝他掷了出去。

苗盈盈脸色惊变，高呼一声追着刀光残影，一个健步扑了过去，只听得“嗡”的一声颤鸣，险而又险护住许义，狼狈跌下床榻，再一抬头，刀已钉入墙面寸许，悬于床头，尾端自颤不休。

许义猛地弯腰，呕出一大口黑血。

“这刀的制式，似乎见过。”白鸿野森然的目光，在那刀上停留片刻，颇为轻佻转至师兄妹二人身上，阴恻恻道，“小姑娘，我杀的人可太多了，一时倒记不起来，你们师出何处？”

言语一落，身后便即抢来两个气势汹汹的喽啰，一左一右死死堵住了门。

苗盈盈蓦地抬头，原本恐惧的眼里，已被愤恨填满，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霍然起身，猛力拔出那柄深深扎在墙里的刀，指向白鸿野：

“魔头，我和你拼了！”

——

“手要正，把肩抬高——”

闲云山庄后院演武场上，萧瀚云一把捏住沈丹青肩头，猛力一提。只听得一声惨呼，长剑哐当落地。

沈丹青也跳了起来，缩去一旁树后，讨饶似的眼神看向萧瀚云，道：“娘，万事开头都难。你总不能指望我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吧？”

“可若人人都像你这么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能成什么事？”萧瀚云说着抬足勾起剑柄挑飞，稳稳接在手里，冷下脸色盯住了她，“过来。”

“可是……”沈丹青极不情愿迈出一步，心里却在嘀咕，母女初相认时，她还那般温柔，那只不过隔了一日，就变得如此严苛，实在令她适应不来。

场外旁观的兄弟三人远远瞧见此景，一阵面面相觑。萧不凡略一沉吟，转身自摆放在长廊檐下专事木制兵器的铁架上取了一把木剑，走上前道：

“母亲，铁器皆已开刃，确易令人畏惧，我看还是循序渐进，先让长姐用木剑练习，往后招式都趁了手，再换回来也不迟。”

萧瀚云听罢，略一凝眉，正待开口，却闻脚步声近，扭头一看，只见庄中一名随侍直穿角门而来，到她跟前停步。

只是低声耳语几句，萧瀚云便即沉了脸色，略一颔首，转向萧不凡等人，道：“你们先陪她练着，我去去就来。”言罢，便同那名前来通报的随侍转身走开，步履匆匆，背影转眼便已消失在了门洞外。

萧不凡没有应声，扭头看了一眼沈丹青。

“木头的？不会伤人吧？”沈丹青踏着小碎步飞快跑近，接过他手中木剑，五指半腾出空捏着剑柄末端那一点点，倒悬向下，左右打量。

一旁陆回风与萧元初二人，也都走了过来。

“姐，这没开刃的。”萧元初道，“顶多磕碰几下，伤不了人。”

“说得轻巧。”沈丹青摸摸木剑钝刃，这才放心握住剑柄，不以为然道，“也有几斤重呢，要是砸到头怎么算？”

萧不凡不忍多看，当即别开了脸。

“它又不会自己转弯，怎能砸到你头上？”陆回风摇头一笑，缓步走到她身旁，一面温声说着，一面托起她的手，稍稍调整握姿，攥稳剑柄，“再试试。”

他说着退开。沈丹青也将信将疑，犹疑递出剑势，却又本能地缩起了脖子，手也跟着不听使唤，只觉有件重物凭空牵带着她的手，“唰啦唰啦”一通乱窜，以致她整个身躯都绷紧了弦，几乎缩成一团。

陆回风与萧元初见此一幕，不约而同睁大了眼。就连萧不凡不经意扭头瞥见，也跟着一愣。

沈丹青心里没底，一时收不住手，猛地一拽，却又险些脱手，两手一通乱抓，这才把剑捞回怀里，全无底气扭头，却见一旁三人，好似都憋了笑。

“你这算什么？”陆回风刚一开口，便噗嗤笑出了声，“贪生怕死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