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青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扔出手中空碗,拔出怀中笔剑握在了手里,大退一步抵住榻上许义咽喉:“都不许动!”
“你要干什么?!”苗盈盈瞳孔倏张,“别动他!”
洛苏蘅旁观至此,终于回过味来,看了一眼沈丹青,又看了看苗盈盈,幡然领悟:“原来他就是你们在找的沈姑娘?”
沈丹青即刻了然,用嘴拔开瓶塞,往嘴里倒了颗解药,果断眼下,不出一会儿,头顶眩晕之感立刻消失。
“我就说这山里怎么还有人呢?”她把控着对手命脉,底气颇足,冲那桌上盛着曼陀罗花汁的杵臼努了努嘴,“这药反正也不致死,你俩将就将就,分了喝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
“废话,我当然是要走。”沈丹青毫不留情打断了苗盈盈,“喝!不然我杀了他。”
“你……”
“反正将死之人,我也不用背负罪孽。”沈丹青说这话时,偷偷瞥了一眼榻上之人,虽感心虚,却还是冷了眸色,冲苗盈盈道,“少废话。你船停哪了?”
——
“哐——”
益州城郊树林,一声巨响轰然炸开。板斧当头劈下,陆回风手中画影随之一震,错步退开,周遭人群聚拢,竟已没了分寸余地,躲避后方斩落的刀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凌空而至,点踏树顶细枝,越过众人头顶,长剑携光出势,挑开一众兵刃,宛若流虹霞影,荡开长龙。
管伯与他随行的手下身形一僵,未及回神,便听见人从之中传出惨呼,定睛一看,只瞧一蓄着胡须的青年男子,稳稳落在陆回风身前,冲着一干挑衅之人一挑眉稍,轻笑说道:
“就这点本事还想要什么北斗秘籍,歇歇吧。”
说着横剑一扫,荡开当先几人攻势,顺势挽了个剑花,挺刺而出,将那使长鞭之人当胸捅了个对穿,利落拔剑撩出,再出势时,大半人等都被吓住,连连退后,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身上的宝贝归我了。”李千山还剑入鞘,顺势扛上了肩,眯眼打量人群,“你们这么多人,就算抢到宝贝还得再争高下。至于单打独斗,嗯——”
他摇了摇头,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眼里满是戏谑,嗤声笑道:“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你别得意!”一人尖声叫道,“就算今日令你得手,来日……来日再落到咱们手里,看怎么收拾你!”
那人说着一声断喝,呜哇哇说着要战,还没跑出两步,便转了方向,撒丫开溜。其余人等见了,也是跑的跑,散的散,只剩下几个贪心不怕死的,高声呼喝涌来,声势虽高,却远非陆回风与李千山的对手,不过三两下,便都成了剑下亡魂。
“不错,开窍了嘛。”李千山神色依旧浮夸,扫视一地横尸,挑唇笑道,“终于舍得杀人了。”
陆回风冷然垂眸,一身玄衫染尽血色,竟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血。脚下一具尸首怀中,倏忽漏出一角白纸,被风吹起,赫然是画着贺斐之模样的追杀令。
他瞧见此物,心下顿时了然,却已没有任何力气与之追究。
“原来是他们。”李千山接下追杀令,草草瞥了一眼,随手丢开,“看,误信人言,这便是下场。”
藏身树后的管伯远远看到此景,当即朝身旁的年轻手下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去,请公子来。”
可这微末的动静,仍是被李千山所查。不过瞬息之间,那抹落拓身形骤然离地,一剑挺刺而出。
就在照胆剑锋,即将刺破那年轻人眉心的一瞬,陆回风强忍伤势,提气纵步跃至,一把按下李千山手腕:“放他们走。”
“一场误会。”管伯见状,即刻出面,恭恭敬敬一施礼,道,“在下闲云山庄门下,听闻此间异动,故来查看,绝无加害之意。”
“哟?”李千山听罢嗤笑,一瞥陆回风道,“你认得。”
陆回风无力颔首。管伯身旁那人,总算得了间隙,赶忙回身跑远。
李千山不以为意,扫视周遭一圈,随口说道:“怎的那丫头也不在了?你这孑然一身的,倒是怪……嗯?”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陆回风按来的左手,已然死死扣住他脉门,眼波瞬息流转,立时觉察异样,抢在陆回风掷了长剑,腾手点他穴道之际,弃剑攫出,反制住他右腕。
二人面对着面,两双手彼此牵制,分别拿捏住对方脉门,竟就这般僵持,胶着在了原地。
而身后长亭之外,一道修长人影,正缓缓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