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蒙面女闻言,略一迟疑:“可主人分明有交代,说……”
“这女人知道的太多了。”被唤素瑶的女子,目光依旧紧盯住沈丹青,“而且主人只说,别当那男人的面动手。如今人又不在,你怕什么?”
二人低声耳语,目光始终未离开过斜下方的那扇窗。然而沈丹青的凳子却像抹了浆糊,把她黏在座位上,连着吃了两大碗汤饼,还叫了壶茶,直把那当做观景台似的,竟不动了。
“素瑶姐,这……”
“不急,她总会回房的。”素瑶按紧腰间短匕,低声交代,“这里人多眼杂,不便惹出太大动静。容她多活这一会儿,便当是做善事了。”
言语间,楼下伙计又给沈丹青上了壶茶,就着各式点心,一坐就是老半天。
恰逢正月,店内客似云来,各色人影喧哗哄闹,往来穿梭。两双在暗中盯着她的眼睛,也渐渐露了焦灼。
“素瑶姐姐,要不还是算了吧。”女子话音极轻,“我们离开这么久,若被主人发现……”
“要走你走。”素瑶眸色骤冷,“上回在江边便被她逃了一次。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我一定要杀了她——”
话音未落,门槅明纸光动。楼下的沈丹青,缓慢站起了身。
素瑶眼前一亮:“揽月,一会儿等她进来,你什么都不必做。免得到时主人问责,连你也一起罚——”
话音未落,门外沈丹青的身影便已上了楼梯,一步步走到门前。
然而她一双手,还未触及门框,又倏地滞住。
“诶……不对啊!”
沈丹青说着这话,眉心倏地蹙起,食指贴着下颌,兀自喃喃:“昨日才见何家被灭门。这种关口,他怎会如此冒失,不打招呼就一个人跑了?”
想到此处,她蓦地紧张:“难不成是那何家父子杀回来,把他掳走了?”
沈丹青说这话,便待返身去寻,然走到一半,又忽地止步,仔细回想房中留书上的那几个字,的确是陆回风的笔迹无疑。
她兀自点点头,又放下心来,迟疑踱回房门前。屋内的素瑶眸光一敛,眼见门扇张开,即刻亮出腰间短匕,横挥而出。
偏此一霎,才刚刚打开的门缝,又被外边那双手“砰”地一声合上。
短匕堪堪擦过门扇边缘,顷刻划开一道泛白的浅痕。
屋外又传来沈丹青的自言自语:“还是不对!”
“真有急事要办,为何不能明言?万一他是为人所迫才……”言语间,话声随着窗槅人影晃动渐远,一溜烟便没了影。
二女闻此动静,一时愣神,然没过一会儿,又见那跑远的身影折转而回,一手拍上脑袋,嘴里念道:“犯什么傻呢,他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我能帮上什么?还不如在这乖乖等着。”
说着,那身影又停在了门前,再不动了。
“有完没完……”素瑶恨恨一咬牙,显已耗光了耐心,当下拉开房门,探手攫去。
沈丹青本还在思考,忽然听得“吱呀”一声,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已被那只倏忽攫来的手揪住衣襟,猛拽入屋内。
“谁……”她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又感喉间陡然窜近一股凉意,两手胡乱一抓,不偏不倚正抵住那径直刺向她咽喉的短匕。
伴随掌中剧痛,她终于看清眼前情形,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另一个蒙面女子,关上了房门,连门闩都给扣上了。
“……是你们?!”沈丹青紧攥匕首的手已被划破,一时鲜血直流,然见眼前那双笼罩在黑纱背后的眸间满是杀意,双手非但不敢松懈,反倒攥得更紧,齿缝颤抖着吐出话音,“要取人性命,总得给个理由吧?我同你们之间……还有什么误会不成?”
“误会?”素瑶冷笑,“不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知道的秘密太多,可是会要命的。”
沈丹青陡然色变:“什么秘密?”
“你还装蒜?”揽月冷言道,“那日在江边你就该死了,偏偏命大,容你苟活至今。”
“我干什么了就要杀?”沈丹青口气还算稳当,心里却已失了底气,回想那日江边陡然射向她的乱箭,更觉后怕。
然而更大的威胁,还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