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晚上,清晨时倒是歇了,云变薄变浅,阳光清浅。
陈思吟推开房门,步子还未迈出,面前便被一片彩色挡了个严实,他微微挑眉,眉眼掠过一丝疑惑,未等他后退看个究竟,眼前的色彩先行退了一步,距离拉开,他微微低头,看见了晃动的罗裙。
文靖把挡脸的鲜花往下移了一寸,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她把手中的花往前一递,道:“喏,夫君,这花给你……”
陈思吟眉梢又一挑,接过那捧花,道:“怎么突然送我花?”
递花的时候没觉得有啥,突然听陈思吟这么一问,文靖才觉得难为情起来,她飞快瞟了一眼陈思吟的脸后,便把目光落在了右侧的廊柱上,仿佛又什么值得看的东西,她觉得有股热意攀爬至耳根,让她觉得自己的脖颈处火辣辣的。
本来就是看花圃里的花开得好,淋了一夜雨水,非但没有凋谢,反而更加娇艳欲滴了,她晚上睡不安稳,便想着找点事做,稳稳心神,拿着剪子挑着最漂亮的剪,听到房门有声响,便放下剪子,捧着花就跑过去了,迫不及待想陈思吟也欣赏欣赏着花。
文靖吞吞吐吐地答:“就是看花开得正好,就想到了你……”她觑了下陈思吟,又把视线放在了他胸前的花束上,含糊着声问:“你觉得好看吗?”
声音很清,很浅,很闷,不注意的话根本听不清。
但是陈思吟听见了,他没有回答,而是问:“什么?”
仿佛自己没有听见。
文靖有点羞涩,又很尴尬,觉得自己脑子抽了,她没给异性送过花,此时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来缓解这怪异的气氛,只能又干巴巴地把话又问了一遍:“你……觉得好看吗?”
陈思吟看了眼手上鲜艳欲滴的彩色,又看眼面前人那发红的耳根,动了动喉结,轻轻浅浅地应了声:“好看。”
许是一直盯着,文靖在听见他的回答是偷偷吐了口气的反应他看得分明,偏偏文靖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她扬起眉梢,露出笑容,道:“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花开得这么好,我还想再剪几支给娘送去呢,摆屋里观赏价值多高呀,看着心情都变好了。”
陈思吟低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文靖娇俏的脸上,看着她笑眯眯地说话,觉得这花确实像她说得那样,开得正好。
陈思吟迈步朝前厅走,文靖跟在他旁边,听他问:“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说到睡觉,文靖愉悦的心情一下子就焉了下来,“突然就失眠了,索性就起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陈思吟侧眸看她一眼,眼底发青,确实没睡好,问:“怎么就突然失眠了?”
文靖知道原因,但不太想说,就摇了摇头。
陈思吟又道:“晚上睡觉,让锦心点支安神香,如果再失眠,那便请大夫来瞧瞧。”
文靖心不在焉应了声。
两人来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妙玉候在一旁,看到陈思吟手上的花,怕他不方便,极有眼力见的上前接过:“少爷,花给我吧,我找个花瓶插上。”
陈思吟瞟了文靖一眼,见她的目光落在饭桌上,也没有什么反应,便轻轻点头,松手把花给了妙玉,嘱咐了一句:“拿回屋里吧。”
妙玉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文靖起得早,又剪了许久的花,此时肚子是真的有些饿了。
她见陈思吟还站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先落座,便招呼着他快些吃。
等陈思吟一落座,她便拿起勺子埋头喝起了粥,今日熬的是小米粥,熬得软糯,带着丝丝甜意。
等碗空了一半,她才觉得肚子舒服了些,她看了眼慢条斯理喝粥的陈思吟,来了些兴趣,问道:“夫君,今日还要出门吗?”
陈思吟抬头,轻轻点头。
文靖看着他的脸,此时才注意到他眼底泛起了红,看着像红血丝,她以为是没休息好,便关心了一句:“夫君还说我要请大夫瞧瞧,我看夫君才要好好注意身体,你瞧,这眼睛都红了。”
陈思吟有些迟疑,放下勺子摸了下眼角,文靖以为他不信,便凑近了些,握住他的手指,帮他找摸到了红色明显的位置。
“喏,就在这儿,肯定是摸不到的啦,你还是要保重身体,注意眼睛……”
文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又突然刹住,尾音又利又急,现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稍稍稍瞪大了眼睛,眼睛显得更圆了。
像猫一样。
陈思吟眼珠子微动,睫毛轻颤,如此想到。
文靖看着陈思吟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又些唐突,并且此时她还握着人家的手中不放,掌心传来灼热的触感,文靖脸蓦然一热,鼻尖呼出的气都是热的,她堪堪松了手,眼珠子乱飘,触及陈思吟的目光,又别开了眼,不动声色把身子往后挪去,讪讪笑道:“哈哈……哈哈……我这不是你摸得准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