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无相斋到了。”
楚唯低沉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文靖撩开车帘子朝外看,马车稳稳当当停在了无相斋门口。
文靖重新坐直,对陈思吟道:“夫君,我先去书斋买本书,很快就回来,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她便弯腰下了马车,楚唯提前撑开了伞,打算送文靖过去,她摆手拒绝,接过他手上的纸伞,道了声谢后,撑着伞快步走进了雨中。
文靖收了伞,把伞靠在门口,走进店里。今天下雨,无相斋里面的客人并不多,气氛静谧。
文靖绕着书架寻了一圈,并未见到白扶尘的身影,她走至柜台,那小书童坐在椅子上打盹,睡得正香。
她曲手敲了敲柜台。
没醒。
又敲了几下,终于,小书童听见了声响,睡眼惺忪地睁着眼,看见柜台前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他以为是先生,吓得一激灵,着急忙慌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还未彻底清醒,口里便喊:“咋了咋了?是要结账吗……”
等他抬头,定睛瞧清了人,发现是文靖,顿时舒了一口气:“哎,是你呀姐姐,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先生来了。”
文靖把手放在柜台上,似笑非笑问:“这么怕先生,还敢偷懒?”
“哎,姐姐,你小声点,”小书童神色紧张,左顾右盼观察了一圈,见无其他人,随即小声示意文靖别讲了,一脸心虚地挠了挠头,道:“我这不是偷懒,是先生说的,要劳逸结合,忙里偷闲的……”
文靖闻言,噗嗤一笑。
小书童听见笑声,红着脸止住了声。
他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姐姐,你是要结账吗?”他扫了眼文靖的手,上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东西要结账,他一脸疑惑,不知文靖站这干嘛。
文靖见他疑惑,便解释:“不是找你结账,我是来找你家先生的。他人呢?”
小书童恍然:“噢,找先生啊,先生最近都不在店里,恐怕见不到他了。”
文靖问:“不在店里,那你刚才怕什么?”
小书童瞟了文靖一眼,支支吾吾半天,随即重重叹了口气,哭丧着脸吐槽:“姐姐你是有所不知啊,我家先生性子随和,但是不喜欢我们当值的时候睡觉,要是被他发现了,就要扫一周的茅房,一天都不能少。”
“那你刚才不是说他叫你们忙里偷闲吗?”文靖憋住笑,明知故问。
小书童汗颜,吞吞吐吐道:“先生确实让我们忙里偷闲……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小书童:“……”
文靖不再逗他,道:“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小书童见她不再追问,面上一松,老实回答:“先生来去自由,行踪不明,我也不清楚他去了哪里。”
“不过你若是有事,他下次回店里,我可以帮你转达。”
文靖摇头,又问:“上次你家先生交代你递信时,可有说些什么话?与信有关的?”
小书童思索一番,茫然摇头。
文靖不死心又问:“那他可曾提过归元这个地方?”
小书童口中低喃:“归元……好像有点耳熟……”
文靖见状,心里一喜,鼓励他再想想。
“啊,我想起来了,这是个道观……小时候,先生还带我去过呢!”
道观?文靖低喃。
“你记得它的地址吗?”
“唔,不太清楚了,就小时候去过一回,好像……在南面……”
文靖见状,也不为难他,道了谢后便出了店里,她撑着伞,缓步走向马车。
白扶尘信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归元是个道观,为何书里没有找到?
上了马车,文靖坐回陈思吟旁边,一脸心不在焉。
“没有买书吗?”
陈思吟的身音突然响起,文靖茫然地抬头,轻声‘啊’了一声,陈思吟看着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文靖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白皙纤长的手,嗯,他刚才问啥来着……好像是书……
书?
文靖后知后觉,她下车时借口说去买书来着,现在人回来了,书没买。
文靖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无相斋逗留的时间,想了个合适的理由,解释道:“我以为百事通出新书了呢,没想到进店里寻了一圈也没见着新书的影儿,索性就没有买。”
“嗯。”陈思吟轻轻点头,眸子微垂,看样子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