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在年底之前再不把你这个破企业关掉！我们就离婚！

我带着儿子住到有期那边去！

你就继续折腾你那个破烂公司吧！”

啪嗒一声，莫怜雪挂断了电话。

慕惊燎怔愣在原地，半天没有言语。

慢慢的，他放下了手机，蜷缩在了办公椅上，双臂抱着自己——

他开始哽咽起来。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少爷，在二十年后，在破旧的办公室里，在父亲和大哥大嫂侄儿的照片面前，终于克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慕惊燎越哭越伤心。

越哭越伤心。

仿佛要将二十年前的葬礼上没有流完的眼泪一起流干。

他好想念父亲，好想念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日子。

他的母亲虽然早逝，可父亲给他和大哥的爱一丁点也没有少。

他的大哥虽然对他严厉了些，可也是从小把他当成小孩子疼爱。

大嫂也是温柔的性子，一家人十分和睦。

就连小侄儿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别看才五岁，却比他这个当小叔叔的还像个小大人。

后来，慕惊燎自己也成了家，他娶到了温柔美丽的莫家小女儿莫怜雪，许诺一辈子对莫怜雪好，让她一辈子当个福窝里的小公主。

儿子阿真的到来，将慕惊燎的幸福感推到了最高峰。

可这样的幸福，就在那场车祸中戛然而止了。

慕惊燎永远忘不了自己接到噩耗的那个电话。

更忘不了那惨绝人寰的现场。

那时候，慕惊燎不记得自己哭晕过去多少次。

可自从他强迫自己撑起慕家，就很久没有这么哭过了。

他其实，从来没有从那场车祸中走出来过。

办公室里的慕惊燎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

他只觉得有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越哭，那只手就攥得越紧。

几乎就要将他的心脏生生抓碎了。

就在这个时候，慕惊燎的电话又响了。

电话铃声打断了慕惊燎的哭泣。

他胡乱擦干眼泪，伸手拿过电话。

这二十年来，他深切地明白一个道理。

情绪，永远都得为现实让路。

现在的慕惊燎，没有资格错失任何一个打进来的电话。

这些电话可能是拒绝，是嘲讽，甚至是谩骂，可或许也是他期盼了许久的一个希望。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慕惊燎很确定自己没有跟这个号码接触过。

或许是推销或者广告？

虽然是这么想着，慕惊燎还是接通了电话，强行稳定了情绪：“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良云药企的负责人，慕惊燎慕总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听上去非常和善的声音，能明显听出对方是笑着说的。

慕惊燎心中疑惑：“是的，我是慕惊燎。请问您是？”

“慕总您好，我这边是赵氏集团。是这样的，我们收到了来自良云药企的合作意向书，经过慎重考虑，觉得可以进行进一步的接触。我们的副总裁，赵源赵总，希望邀请您吃一顿便饭，顺便好好聊一聊合作的一些事项。您看明天中午可以吗？”

“……”慕惊燎一度怀疑是自己刚刚哭得太伤心产生幻觉了，“赵氏集团？赵总？是——那个赵氏集团吗？”

“是的，就是您发送了合作意向书的赵氏集团，我是赵总的助理，您叫我小吕就好。”

这个电话打得稍微晚了些。

不过，这也是吕笑跟赵源请示过的结果。

毕竟，作为合作企业，吕笑需要与董中渔一起对良云药企进行全方位的评估。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查阅了大量资料的吕笑，在当天晚上能通过审核，打出这个电话，已经是不可思议的神速了。

正在加班的吕笑举着听筒，微笑着再次询问：“请问慕总，明天中午可以吗？”

慕惊燎的大脑正在宕机：“可以……”

“好的慕总，地点与包厢信息我一会儿会通过正式邮件发送给您，请注意查收。”吕笑一边打电话，一边噼里啪啦迅速打字，将邮件发送给了慕惊燎，“如果有什么情况，欢迎随时联系我。”

“好的——”慕惊燎的大脑仍然在宕机，“好的。”

“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很抱歉这么晚还给您打电话。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慕惊燎：“再见……”

慕惊燎放下手机。

他打开电脑，点开邮箱，看到了来自赵氏集团官方邮箱的新邮件。

真的是赵氏集团。

恍惚中，慕惊燎甚至没能及时思考赵氏集团找上门的原因。

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良云药企，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