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慕真的身世，赵源之前一直是处于猜测阶段。

但是自从慕真与上一次的恢复药剂研发人员泄密案件扯上关系，开始明里暗里调查慕真的，就远远不止赵源了。

否则，慕真与慕惊燎的真正关系这种如此隐秘的事情，就算赵源是赵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没有那么轻易就能调查出来。

要是让赵源来评判一下，他必须得说，让慕真本人牵扯进这桩要命的大案里头，是个相当愚蠢的昏招，昏到赵源都怀疑是不是沈有期故意出卖了那位先生。

毕竟，先不说慕真本人对“那位先生”是不是真的很重要。

就光慕真后续可能牵扯出来的慕家车祸大案，已经不是能够轻易善了的了！

当初的那场车祸，如果被证实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并且是那位先生如此恶性的人为，再加上如今又是两方关系紧张的微妙关口，这场车祸分分钟都会被提升到另一个层级的高度！

除了云瑛，赵源无法对外泄露任何关于脑中那个系统的秘密。

而云瑛，也只能接收，无法对外传播。

他们都尝试过。

使用各种不同的媒介都不行。

一旦他们有对外泄露系统秘密的行为，意识就会瞬间下线，并且遭到强行修改。

这是云瑛亲眼看到的。

赵源曾经试图对王观寒说出脑中系统的秘密。就在他即将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赵源怔愣了一下，随后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如果不是云瑛后续向赵源描述当时的情形，赵源自己都完全不记得有过这样的行为。

也正是察觉系统真的有能力强行篡改记忆，赵源越发觉得，将慕真连同慕真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的行动已经刻不容缓。

真要让他们发展壮大起来，最终将他们强行带进了原剧本中的那个剧情线，那该怎么办！

赵源可不想成为一个毫无思维意识的行尸走肉！

他不知道系统能将这个世界控制到什么程度。

但只要他的意识存在一天，他就会想尽办法反抗到底！

他从一开始就说过。

他绝不被人控制，他宁可同归于尽！

好在，根据每天与云瑛的复盘，如今系统对他们意识的控制，只在他们试图泄露系统秘密的时候生效。其余时间，系统无法控制他们。

当然，除非是他们同时失忆了。

第二天中午，慕惊燎早早来到了约定好的餐厅。

很快，赵源也到了。

慕惊燎一向很关心自己的儿子，自然也清楚，从前赵源对慕真的追求，以及近期与儿子的不和。

他当然也忐忑于赵源联系他的目的，担心会对儿子造成的影响，同时也忧虑良云药企的未来命运。

如果赵源是对慕真抱有善意——为什么明面上对慕真如此不留情面，却要绕这么大一个圈？更何况他都查到慕家了，也不可能不知道，儿子跟自己根本不亲，甚至都不想在人前认这个爹，宁可自己孤身一人跑去娱乐圈闯荡。

可如果赵源是对慕真抱有恶意——

这也说不通啊？

就算慕真跟自己关系并不亲近，也不会因为良云药企重获新生而吃什么亏呀？归根到底，慕真是自己亲儿子，自己的事业有了起色，儿子只会更好的呀？

如果赵氏集团同样是想打压良云药企——

杀鸡焉用牛刀了。

就算赵氏集团什么都不做，冷眼再看上那么一段时间，良云药企也铁定凉凉了。

费那个劲儿做什么？

总不能，是赵源真看上良云药企了，准备跟良云药企合作吧？

嘶——

不可能，不可能。

赵源联系他，八成还是因为阿真。

所以，整顿饭，慕惊燎都在忐忑不安地等着赵源提起与慕真相关的事情。

结果，无事发生。

看得出来，赵源的所有兴趣点都在良云药企的运作模式上。

从头到尾都在跟他畅聊良云药企这二十年来的改变，以及慕惊燎这些年降本增效的强悍效果，最终，甚至提出想去他的工厂看一看。

这一茬一茬说的，哪怕是慕惊燎都有些飘飘然了——

怎么，难道他这些年干得还真是不错吗？

小赵总这给他一顿夸的呀。

半个字都没提慕真，全夸的都是他慕惊燎和撑了二十年的良云药企！

慕惊燎就这么上了头。

总归也已经无路可走了。

既然小赵总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那哪里有就这么拒绝救命稻草的？

不，不是救命稻草。

是通天梯啊！

慕惊燎分外殷勤地带着赵源在良云药企转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甚至将他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赵总，真是不好意思，招待不周了，您稍微坐片刻，来来来，就坐这儿，我去给您倒杯茶来喝！”

慕惊燎不由分说，就把赵源按在了自己那张办公椅上。

赵源推辞了两句，也就不在拒绝了，随后，视线一眼扫过了办公桌：

“欸，这不是黎彬吗？慕总，您认识？”

“啊，谁？”慕惊燎转头一看，见赵源正看着自己大哥那张照片，苦笑道，“您恐怕是认错了，这位是我大哥，二十年前已经去世了。”

赵源：“……”

赵源看着照片里头，跟自己那位传说中的霸总医生朋友有至少八分相似的面容，陷入了沉思。

有时候，线索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