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杯铛的一声磕在桌上,只见眼前闪过水蓝色的衣摆,秦衣已冲出房间。
“什么时候的事?”
无遥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缓缓道:“城主去世是昨晚的事。但有魔物夜袭,消息是今晨传到厉皎皎那里的。”
“是他身体里没有完全消除的魔气。”秦衣几乎能立刻确定答案,她叹了口气,“以城主昨日的身体状况,强行去除是死,只多留一晚也是死去。”
“回梦是已发生的事实回想。城主的命运已定,无法更改。”无遥漠然道,“在过去的河济城中,他就是在应问果进城第二日死于魔气。”
“往好处想,大师姐得到了灵力。”
眼中的懊悔在一点点散去,秦衣瞥一眼面无表情的无遥:“安慰人这方面,你比荣卿差多了。”
无遥磨牙:“那还去找城主么?”
“去,找厉皎皎。不排除中间有我们不知道的变数。”
迟了一步的百里景熙背着剑走来,薄唇还紧紧抿着,他看了看秦衣。
细眉下有一道擦伤还未痊愈,透出显眼的猩红。
她的灵力再次耗尽了。
但他还是开口:“走吧。”
城墙下的魔物一只不剩,嘉月宗带回了重伤的应问果,秦衣受了些伤,也要去休息,便换上无遥继续监视应问果的状况。
无遥带着他们在城中穿梭,略过通往地道的铁门也未停下,继续七拐八拐。
秦衣:“不去地道?”
无遥:“厉师姐把他带回了城主府。人已经死了,不必再害怕人魔。”
城主府很好认,在周围紧闭的门窗中,仅有这扇庄严肃穆的朱红色大门主动开启一半,门缝里灰白色的烟向上蒸腾,高过楼房瓦砾。隐隐还能听见细微的哭声。
百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秦衣。”
秦衣转身,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疑惑。
“你治疗过的城主今早死去,与你一起退敌的应问果重伤,嘉月宗几人会怀疑你。你进去后务必将他们的怀疑降到最小,怀疑是负面情绪,很容易引起回梦波动。”
秦衣:“这些话是谁说与你的?后半段得得是对回梦十分了解之人……”
早上见面后二人就一直呆在一处,也未见他出去。
“在你休息时。我传信给了荣卿,还好赶上了。”
百里景熙摊开手心,躺着一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海螺。
那枚螺虽小,但花纹美丽精巧,任谁第一次见都要忍不住再瞧一眼。
出乎意料,秦衣瞟了一眼就望了过来。
眼中的情绪还未整理好,被她看了完全,百里几乎是慌乱地移开眼。
黑眸狡黠又明亮,可以称得上世上最珍贵的宝物,更显得他无法控制的担忧害怕累赘而愚蠢。
谁也不会希望在同伴身上看到这种不信任的。
可秦衣郑重地对他说:“我会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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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门外的便是厉皎皎,像是预料到秦衣会来,面上没有丝毫波澜。
身边的嘉月宗师妹有些坐不住,但面上愤怒与疑惑来回切换,等来到秦衣面前时,原本质问的话语气势也未有多足。
“秦衣,你究竟是谁?城主”
秦衣:“城主?嘉月宗应该都知晓,我昨夜在城外斩除魔物。”
阿姜一听,面上更是纠结:“可你昨日给城主祛除魔气,剩下的一些分明远远不到致死。”
“魔气是什么,究竟如何害人?”秦衣不紧不慢道,“若是真有人对魔气了解清楚,这场逢魔之乱不会到此时还未结束,而河济城也不必遭此大难。”
“你的意思是城主还是魔气害死的?可那么多他都熬过来了,只剩一些怎么就……”她痛苦地捂住脸,终是问出口。
“秦道友,我不愿意怀疑你,我们盼一个祛除魔气的术法有多久,这个符咒能救多少人。可、可是,会不会是你的术法,出了差错?毕竟连应道友都未见过。”
“不会。”秦衣的话语斩钉截铁,“城主的死完全是个意外。我可以在我的同伴身上再试一次……”
“秦道友,城主之事尚且是意外。”厉皎皎抬眸,锐利的眸光上线打量她,“应道友呢?昨夜的魔物并未有多厉害,按你们的灵力本不应该难对付,为何应道友受了重伤。城外还有些符咒破坏留下的明显痕迹,这种程度的灵力按理说魔物早已消散……”
她的目光看向秦衣空荡荡的身后:“而且昨夜,你的师弟们在城中拦下我们,不许靠近,这又是什么意思?”
秦衣心中早已准备好一套说辞,正欲开口在拉点感情分,天上凭空飞下来一个人。
是嘉月宗的另一位师妹灵叙。她瞥一眼秦衣,开口道:“应道友醒了。”
三个人的目光瞬间全落在身上,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秦衣毫不躲闪:“应道友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