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光的箭头闪着锐利的冷光,灭道正如初升的朝阳,金光描绘的巨大刀刃即将成形,光芒愈加耀眼。
万木飞花已落在魔物群中,狂风拂落叶,乱舞的风压制还想挣扎的魔物,注入灵力的片片花叶刺入身体,又轻盈飞出。
应问果的周身障碍扫清,无处可躲。
明明魔物消失,她隐隐感受到比方才危险数百倍的预警,袖中符咒落于手中。
应问果试探开口:“秦衣?你被魔物迷惑了,快停下!”
秦衣望过来的同时,凝光与灭道也指向了她,目光中的杀意与刀光一样冰凉而决绝。
应问果:“你是谁派来的?还是此处魔物的帮凶?”
秦衣摇了摇头。
她的苦笑染上几分悲凉:“如今的你猜不到。”
这个回答不可思议,愣了愣,应问果狐疑道:“装神弄鬼。你是洗玉宫那些人派来的?”
很快,她又否定自己,“不对。洗玉宫没拿到它们想要的东西,不会杀了我?你到底是谁!”
应问果顿了顿,继续问宗门与人名,凌花宫、毕功……
这些都是秦衣熟悉的臭名昭著。
秦衣:“应问果,死咒的解法是什么?”
“死咒。谁中了死咒?你?还是你的谁?”应问果捏碎灵护,白光即将附身,就被一旁待命的万木飞花打碎。
再试一次,飞花割破了她的手掌,鲜红的血淅淅沥沥落入泥土。
下手丝毫不留情啊,应问果抬头环顾四周。没有魔物的城外一片安宁静谧,此处只有她们二人。
她忽地明白,为何赶到的只有秦衣一人,在去人魔处时他们是两人同行。厉皎皎被拦住了,她不会赶到了。
“同是符修,你应该知道,死咒是禁咒。扶风派的书很多,等出去你可以去查。”
应问果还不知道?
临行前,苍蓝老祖曾交待过,死咒能在回梦中找到答案。
或许是时机未到。
杀死应问果后,她会有很长的时间寻找答案。只要时间够长,世间万物都能找到答案。
“师尊。”决心既定,睫羽敛去眸中的痛苦,秦衣缓缓抬起手,“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你最讨厌的人?”
平地风起。
凝光前后夹击,封住应问果的去路,她抬眼,深深看了一眼秦衣,捏碎手中符咒。
白色厚重的迷雾腾起,将凝光与应问果都包裹在内,城门到远处平原皆被覆盖,还在不断扩大,一时踪迹难寻。
秦衣却眼也不眨,朝着城外方向,放下手。
如今是她了解应问果,应问果却对她一无所知。
相比起直接铤而走险,选择城中有百里、风险更加大的城内,她们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赌一把敌人心理的反面,并且从城外绕到人魔处进城,再去找厉皎皎争取活下来的机会。
光刃炙烤下,迷雾倏忽间飞灰,应问果的人影出现,的确在这个方向!
一波接着一波的冰雪打在光刃,灭道逐渐减缓下落,但她的唇角已然有鲜血滑落。
第一次逢魔之乱的应问果只有渡劫前期的境界,纵使体内灵力充盈,她还不会用。
有雪忽地飘落下来。
六瓣的晶莹雪花停在手背,带来一阵灼痛感,抬眼看去,雪花融化处赫然出现指甲盖大小的血洞。
雪飘血热,吞肉噬魂。
是应问果的保命符,灼雪。
她已是强弩之末。
“后会无期,师尊。”
又一轮凝光、万木飞花冲向地面的人,无论应问果用出什么符咒,金光会以更强劲的灵力突破,毫无招架之力。
灼雪把灭道溶解成坑坑洼洼的破刀,落下时不剩多少灵力,能够轻松躲过,可第二把灭道早已高悬头顶!
应问果思绪乱如麻,她不过是在帮洗玉宫那群大能找个宝物,回去路上收到河济城的求援信,顺手帮了一把,为何能沦落到如此境地。
秦衣到底是谁?不出世的大能?符修中何时出了这样一号厉害人物,与她同是渡劫期,难道从未有人见到她的破境雷云?
秦衣喊她师尊。她有收徒的想法,那是在今日之前,她给秦衣当师尊,师尊给秦衣给她还差不多。
师尊?师尊。师尊!
轰隆。
整个回梦像是即将崩塌般剧烈摇晃。
天幕一分为二,一半白日,一半黑夜,黑夜的地平线上多了一抹血色。
那血色晕开,越来越浓,直至占据一半的天空。
像极了魔物睁开的眼睛。
哗哗声的流沙声响起——
那些死去的、原本在夜里复活的魔物,一个个自灰雪中钻出,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地扑向应问果身上的灭道。
还有大群魔物阻挡在秦衣面前,冷冷地注视着她。
直到那轮烈日失去光芒,融化殆尽。
它们向秦衣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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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亮,回梦没有崩塌,也未见两人归来。
厉皎皎身上的怒气几乎肉眼可以清楚看到,害怕回梦出变故,几人一同前往城门处。
应问果重伤,秦衣被魔物围攻。
这些魔物再强,二人不会对付不了。百里率先跳下,出乎意料,不须其他人动手,一套剑招便将底下几乎比城中人还多的魔物斩尽。
事情更令人奇怪了,等安置好秦衣,便开口问道:“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秦衣抿了口茶,声音闷闷:“你们看见异象了么?”
百里点点头:“无遥和我都瞧见了,厉皎皎她们没有反应。”
秦衣:“灭道快要杀死应问果的时候,魔物出现了,它保护了应问果。”
“你怀疑应问果和魔物有关系?”
秦衣拧眉:“你们到来前,我用最后的灵力试了一下,一旦我想要杀死应问果的念头,魔物的攻击就会更强烈。”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未到跟前,就传来无遥的喊声。
“大师姐,城主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