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百里景熙通知的您?”
苍蓝派老人那里静了一瞬,传来的声音嘈杂,吵吵嚷嚷的却听不清楚。
秦衣凝神静听,而后,一连串气泡从面无表情的脸庞前飘过,咕嘟咕嘟上浮。
“谁押的能猜到?”
“只有无瑕猜了会问吧。嘿,小妹的占星之力见长啊。”
颇为老道的童声软软响起:“此心此情,根本用不着看星星,师姐师兄你们还是不懂有情之人。”
“是是是,论看面看心,苍蓝派谁能比得上我们无瑕!”
“无遥!你这次别想靠夸人骗到我……”想起上次打赌,几颗糖就让这个没大自己几岁的师兄逃过惩罚,无瑕就气鼓鼓地叉腰。
一旁的师姐荣卿面上笑容端庄,只看师妹师弟打闹,没由来感知到寒意,余光一瞥——
苍蓝老祖毫无预兆地昏睡了,时不时砸吧砸吧嘴,睡梦香甜的模样。
而圆圆的白脑袋倚靠的传音螺,时不时吐出属于外界一阵杏花味的风,吹得脚边的海草跳起律动全身的舞蹈。
很显然,传音螺还在联通状态。
方还嘚瑟的两小只贴在一起瑟瑟发抖。
荣卿弯了弯眉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于事无补,海螺里传出让人倒吸冷气的嘶嘶邪笑声:“赌、的、什、么、呀?开门,师姐我到苍蓝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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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无数汇入苍海的水珠并无什么区别,广阔暗涌的海水淹没秦衣几人所在的水泡,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幽幽转醒的霁山门弟子接受良好,从袖子里抖出半张手掌大的纸和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黑炭。
“苍海奇景难得一观,今日竟有幸临摹记录,必对修炼大有进益,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霁山门差点覆灭就在眼前,剩下两名弟子拿出法器,撕下袖子一块布料。
以往与苍蓝派隔空联系,秦衣来此大多为铲除为害的灵兽、魔物,水下打架很是不便,发挥也受限制,对于苍海之景,相比欣赏,更多是瞬息万变、难以莫测的敬畏。
她随口道:“苍海之景很独特么?”
水球此时已沉入一半,夜晚的整片海水表面透出蓝莹莹的亮光,弟子的手贴在水膜边缘,忘记逃命的慌张,只剩下向往。
“有许多难得一见的灵兽与宝物,彩色的鱼形状奇特,像是画上游出的。师姐可曾听过海灵兽,足有一幢岛屿一般庞大,出水时喷水数尺,若在朝曦灿光时所见,可称之为神迹。”
秦衣:“我见过一次。”
弟子们惊奇地睁大眼,等待下一句。
“不是你们说的那般好看,我随着师门一起来杀它。”她顿了顿,“海灵兽被魔气侵蚀,实力几乎比肩大能,操纵雷电与海水,光是困住它我们就花费好大的力气。”
那段回忆并不美好,被困在冲天水柱中,眼前是天地融为一体的黑暗,最后是应问果一符破开所有禁锢修士的水柱,他们才有了反击的机会。
那时她深深相信着,符修真厉害,以后定要成为和师尊一样天下第一厉害的符修!
弟子也不失望,细细询问海灵兽的样子,又道:“师姐可曾见过鲛人,听说他们是人也是灵兽,天生生活在海底深处,个个样貌无双,极擅歌唱,连流出的眼泪都是宝石。”
海水彻底淹没他们的头顶,水球开始在黑漆漆的水球中下降,秦衣摇摇头,警惕起周围。
荣卿没在半路上让他们换成更隐蔽的缩地丸,一路过来皆是用的水球,这是一片尚还陌生的海域,难保不会出现状况。
另一位弟子:“这些一条一条说的不就是苍蓝派,生活在海底深处,隐世不出,而且几乎无人见过他们的样貌。鲛人还有食之延年益寿的传言,说不好便是为了不暴露身份才如此做呢!”
“鲛人会观星月,读取天象么?苍蓝派通晓过去,预知未来,说不定是比鲛人更加厉害的种族!”
霁山门避世不出,把弟子也养的天真单纯,在别人地盘上直接就这样不藏着掖着地争论起来苍蓝派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秦衣早有答案,毕竟是自己救下的人,并不想万一被小气的苍蓝派赶出去又丢了性命。
她一瞥前方,打断几人:“好漂亮,这些是你们所说的五彩鱼?”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师姐!!!”
三位弟子毫无戒心地飞快转身,那双足有水球之大、黑白分明的无神眼珠径直蹦到他们脸上,仿佛画出来的怪异瞳孔不曾移动,水球也是封闭的,却让人生出正在被打量的恐惧。
蓦地,占据身体足有一半之多的巨大头颅动了。
“闪开!”秦衣瞬间闪身向前,符纸燃出明亮的光,对上可怖的怪物。
几根如棕色树根一般干枯、布满褶皱的触须同时向后摆动,拉开距离,动作间生出的泡沫太过密集,将水球将相反方向退去。
这是个逃走的好机会!即使她是渡劫期,但水球能捱过庞然大物的几击,得优先护着这些弟子。
手上金光亮起之时,乌黑的墨汁从巨大乌贼处喷溅而出,巨浪一般吞噬整个水球。
些微金光穿透浓厚的纯黑,只是眨眼间,归于沉寂。
等到这片海域重新恢复澄净,连本不该出现在浅海的深海怪物一同消失了,似乎从未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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