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容安出的馊主意，祁家的阵法是专门为应问果所设，上面标记着她的法力，传送的目的地便会追随应问果所在之地。

神识里每一声都在叫嚣着逃跑，秦衣抑制住冲动，抬起头，话语简短，却掷地有声：“我们杀死了祁得。”

应问果微微扯起唇角，似乎很高兴的模样：“祁得此人心思不纯，你落他面子一次，他便记恨在心，随时准备报复回来，的确该杀。”

山道旁密植淡粉的杏花，山风一晃，片片花瓣在二人面前滑过。秦衣望着应问果的表情，有些眩晕，恍若隔世，仿佛二人从未决裂，她是在扶风派回禀任务。

打败祁得的最后一点喜悦散去，秦衣拂去晃眼的花瓣，锐利眼眸对上上首探究目光：“祁得是师尊的盟友，既然他无关轻重，就代表不需要他了，是么？”

“北地之事，师尊从祁得传信知晓多少，如今还不对我下死手，是想要确认什么？”

她从未忘记，分离时应问果的语气如何冰冷毫不留情，再次见面便不死不休！如今却不动声色，恐怕心中早有谋算。

应问果勾了勾唇角，目光怜爱：“子衿如此聪明，北地折腾一遭，你还不懂得么？你阻止不了我。我已不需要北地的灵源石了，我允许你杀祁得，祁得才会败在你的手下。北地生死只在你我一念之间。”

指尖在二人之间转一圈：“或许只在你，子衿。祁得的信上说你能净化魔气，若是你愿意回来帮我，你救下的北地也能真正得救，魔物不会再出现。”

祁得也说过相同的话，如今应问果再次点出，他们在密谋什么。

秦衣蹙起眉，不解道：“净化魔气不是每位入门符修必会的一门符咒，仙尊为何独有求于我？是灵源石反噬的弊端，仙尊体内魔气已无法压制？”

“秦衣，你知晓我要的不是这种净化。”应问果面上冷淡，收起手上珠子后再次抬手，“你跟我来。”

二人缓缓飘离台阶，逐渐向山顶处飞去，漫山的杏花在眼前缩小，汇成一条连绵的河，将山林的一切遮掩得完全。

秦衣暗中祈祷，百里景熙察觉到不对，就算不会自己跑路，也先躲起来。

方思及此，前方便传来应问果了然的话语。

“你们两个人进了霁山门的结界，还有一个是谁？”不等回答，她转回的目光揶揄，“在北地与你相熟的，只有祁容安与百里景熙。祁容安你不会把他单独留在原地。是百里景熙？”

“子衿，你倒是长情。百里景熙倒是个好孩子。”

秦衣心中一跳，生怕听到下一句。

应问果意味深长：“他抛下你，下山了。”

跑了就好，秦衣做出伤心的模样，半晌只回答后半个问题：“可是感动不了师尊回头，也无法阻止师尊对我下手，不是么？”

师尊只深深看她一眼。

“霁山门”并不大，几息之间二人便来到山顶的门派，可再不大也不该如此安静，连山风也隐去声音。

可她明明亲眼所见，临近宗门的山阶光洁如新，是每日打扫的迹象。

凝光悄然在背后化形，秦衣警惕道：“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子衿，你竟然没能看破么？”应问果挑了挑眉，不掩嘲笑，抬起手放在空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阻挡住她的手，空中泛起一阵阵灵力水纹。

眼前竟是一层假象！

应问果收拢手指，眼前的霁山门像是被揉皱的画，轻轻一扯，画布落下，真实的全貌缓缓揭开：“也罢，也不怪你。霁山门在修仙界是名不经传的小派，掌门更是百年难见的画修，若非亲眼见证，很难察觉。”

霁山门里依旧空空荡荡，只中间多了一位面目激愤的白胡子男修，手里拿着一只秃了脑袋的毛笔，指着走近的应问果：“应问果！你霍乱修仙界，犯下大错，如今还要再灭我门派，一错再错么？今日我便与你血战到底，你休想伤我门人……”

齐落羽手持法器，大喊一声就要冲去，下一刻，黑色的灵光蓦地飞入体内，白色的瞳孔蔓延出黑气。

连一声哀嚎也来不及，他倒了下去。

此地是施展万木飞花的好地方，凝光率先打出，用出言换，打破应问果身前防御的灵护。

秦衣身形如疾风而至，白金刃瞬息之间抵在脖颈上。

有些太过顺利了，但她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她方才做到了，如今也能够，同是渡劫期，她有机会！

一丝血线显现，秦衣凝神，灵力不停注入：“玄。”

剩下的字停留在口中。

溢出的鲜血眸中映出诡异的血光，应问果面不改色，指了指远处的齐落羽，微笑道：“你不救他了么，子衿？”

“等我杀了你！玄雷！”

九天之雷在耳边炸响，封去所有退路，应问果倾身，白金刃的一半刀柄陷入皮肉之中，声音无比清晰：“子衿，你不是要救下所有人？”

看着秦衣不曾动摇的眸光，她眼底笑意越深，全然不顾白色如雾气一般的白色灵力正从身体中流逝，在身侧形成一阵小风暴。

“来得及么？他很痛苦呢，丹田要被魔气吃完了吧。子衿，我方才打出去的是注入身体的魔气，它不同于以往的魔气，来自魔珠，若是你再不快点杀死我，它很快就能把齐落羽完全吞噬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来得及！”秦衣没有回头，多张符咒一时爆发，对上应问果的眸光，咬着牙：“灭道！”

应问果眼中喜悦明显可见，她甚至抬手亲自试了试灵力：““你能同时放出多张符咒？！渡劫期！子衿，你真是师尊的好徒弟！”

冰雪似的灵力从手掌放出，穿透周边的符咒依旧充盈，灵力碰撞，二人的发丝在狂风中摇动，应问果面露癫狂。

“子衿，你是选择杀我？还是救下他们！”

飓风符席卷整座“霁山门”！房屋摇晃，树木倒塌，“哐当”“叮当”声接连响起，一扇扇门窗被迫打开，倒出藏身其中的修士与弟子，被风卷到门派大门前。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再见到倒在地上的掌门后，变成小声的哭泣与接受命运的默然。

“再快点！我能做到的！会做到的！”

秦衣抽干灵力，连发几次灭道，卡在血肉中的白金刃却陷入瓶颈，再难前进分毫。

“万灵归一！”

在她启唇的一刹，应问果便已察觉，抬手禁语：“到此为止。我给过你机会了，子衿。”

白光一瞬爆发，首当其冲便是白金刃手中脱离，察觉到灵力威压，饶是不甘，秦衣即刻后撤。

手上快速做出几十张灵护，分别甩向即将坠下的门人。

应问果的声音冷酷传来：“准备时间结束了。”

“万木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