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祁容安失望地低下头，她目光凛冽刺向他：“祁容安，你已经学会承担成果，但是祁得不知留下多少后手，等到事情发生，一切也于事无补。”

百里景熙在一旁凉凉开口：“祁容安，要怪就怪祁得作恶多端，你就算做得再多能换回修士的性命么？”

秦衣捏了诀，面前头颅里逐渐平息的神识随着一声惨叫，彻底粉碎。

祁得这次是彻底死去了。

改变阵法的血阵已经画好，灿烂美丽的灵源树剧烈晃动起来，树干之内的璀璨光芒剧烈流动，巨大的花瓣分解坠落，叶子成片成片地飘离树枝。

方才堆积树上的白雪簌簌而下，落到阵法中心的祁容安身上，但全身透明的他并未睁眼。

身为灵体，再也没有五感。

彻底完成阵法需要几天，届时水幕才会再次打开，二人这下无事可做，瞪着眼睛坐下休息。

秦衣撑着脑袋看向树下的祁容安，冷不丁开口：“蓉城也是，郎烽需要的珍果也是，还有祁得的阵法，你怎么对这些复生之术如此清楚？”

百里景熙从她的面上移开目光：“因为需要。”

“你试过？给谁？剑尊？”

百里景熙摩挲着剑柄上的纸鹤：“嗯，没成功。师尊要是活着，比我有用得多。”

秦衣回头，眸中明亮：“九方剑尊要听见你番话，得气活回来！我们会揭开应问果的真面目，给你师尊报仇！”

百里景熙弯起眼睛：“我很想她。师尊最好亲自来打我。”

“人死不能复生是天道，逆天而行阵法往往要付出超出所有的代价，神迹太少了，百里。”

不知听没听进去，秦衣对上百里的黑眸，总觉得他在想别的事。

“秦衣。”

“什么？”

“客栈的事情你不怪我么？”

秦衣挥挥手：“你的事情我要计较起来就多了。要不你如今给我道个歉也行？最好多学猫叫几次？”

“抱歉，是我唐突。”百里从善如流，熟练地喵了几次，蓦地抓住她的手腕。

秦衣目光一瞬警惕，打量起四周：“又怎么了？”

手上却触到一片温热，百里的脸颊贴着她的手，眸中笑意点点，美得如人间烟火，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那些话，也是我的真心话。我倾慕你。”

秦衣的眼睛慢慢睁大，二人之间唯余花叶相触的哗哗声。

“我……”

祁容安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应问果常来找父亲，他房中应该会有额外的阵法。若是你们着急出去……”

秦衣被烫到似的收回手：“着急！很是着急！”

如预想一般没得到答案，百里景熙率先站起身：“走吧。我们去看看。”

秦衣唰地一下弹开几里远：“要不我们分开？效率更快！”

“好。”百里景熙依言点头，走在秦衣身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他的话也并非要一个答案。

“子衿，眼下阻止应问果是重中之重。那些话我只是和你说，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相陪到底，不要抛下我独自涉险，好吗？”

秦衣望向他：“可我也希望，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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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传送阵原本是在秘境之中，眼下所有阵法失效，显眼地暴露在卧房后。

传送阵随机，并没有固定的终点。

“我已传信给祁容安和前辈。我们走吧。”

百里景熙身形一晃，手按在柜子才稳住，能撑到如今很是不易了。

秦衣拉住他的手臂，交代道：“站稳了！”

眼前白光一闪，属于北地寒冷清新的气息被一股浓郁花香代替，二人同时睁开眼。

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山门口，面前看不到尽头的长楼梯拐过一个弯，继续盘山而上，左边靠近山体出一块巨石竖立，上书霁山门三字。

秦衣：“你认识么？”

“没有印象。”

“那便上去拜访，借一下他们的传送阵。”

百里景熙唇色发白，半晌才回神点头。

二人没走多久，上方忽地传来另外的脚步声，秦衣将百里按在一旁：“你等等我，我去问问他们要点灵药。”

百里景熙：“万事当心。”

秦衣大步上前，脚步声越发靠近，拐过一个弯就能——

她僵在原地。

“近来可好啊，子衿。”应问果抬起头，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