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二人重逢以来第一次说话,对上他怔愣的目光,百里不放心地交代一句:“我要开始了,准备好阵法。”
祁容安:“好。”
重新握住滑落的剑柄,黑铁剑主动一刺,守卫己立刻缠上来,如同难分难解的影子,随着百里飞身闪现至地部守卫处。
百里示意郎烽退离几步,地部守卫暗觉不对,为时已晚,铺天盖地的剑招落了下来,根本退无可退。
天部傀儡只认令,不认人,哪怕“同袍”在侧。
百里景熙劈砍一剑,接下来是天部傀儡更加狠辣的一剑。
被圈在大部队中的守卫亲眼见证,但前后左右皆是围攻的人,人影层层叠叠,明明只有几步路,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一片混乱中,身体不仅受到两剑重创,还有人群中大大小小的攻击。
地部守卫皆在阵法前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回到飞月境的阵法前,百里景熙半弯腰呼出一口气,目光一凛,起势挽出一个足够漂亮的剑花。
百卉含英。
“开!”
地面三个阵法同时亮起。
傀儡没有学过这一招,慢吞吞地横刀在前,发现无法抵挡后一动不动地承受,只等余波过去再次发动攻势。
轻柔的剑风中暗藏浓烈杀意,茫然的脸上绽开无数细小伤口,守卫服尽数破裂,露出了内里流光溢彩的透明身体,胸膛上赫然贴着一张符箓,只有一角被掀起,无声在风中摆动。
百里景熙眼中杀意毕现。
剑势已去,守卫己转了转手中的刀,眼前一闪,冰冷的面孔消失了。
众人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墙上再次震出水纹。
“靠!还来!”
“祁容安!你还没好么?!到底要多久?!”
“再没好真要死了!?来的是天部还是地部!地部我们没打完吧?”
郎烽转向状态明显不对的百里,脸上还有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你发现什么了那么生气?那东西好对付不?”
祁容安周身一圈血字将他包围,落下最后一笔,他舒出一口气,手掌重重朝地一拍!
“好了!准备跑!”
地面震动,一层白霜似的阵法完全浮出,同时现身的还有无数白色的细长条,一圈一圈捆绑在每人的上半身。
手掌处似乎产生无形的漩涡,所有血字被卷入,无边无际的阵法一瞬沸腾。
轻盈的白气升起弥漫,覆盖住所有人的身体,“啪嗒啪嗒”的掉落声后,是灵力重回丹田的充盈感。
修士里传来不断的欢呼声,百里景熙凝视眼前的墙。
墙上的水纹震动从未如此强烈,整座墙都在晃动不止,或许方才不是阵法引起的震动,而是天部即将完全出现。
夜明珠堆摔得七零八落,忽明忽暗的光映在百里景熙的侧脸,他望向郎烽:“前辈,天部比我们想得还要早,你快带人去帮秦衣。我会在这里给你们断后,祁容安继续解阵法,我们按计划灵源树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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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仅仅一小块,却退无可退,排山倒海的针芒即将袭来的一瞬——
眼前被霜白色遮蔽。
白色的雾气无端出现,笼罩住秦衣而后消失,将守卫与四人完全分隔开来。
“啪嗒啪嗒”,仿佛蛇蜕皮后的声音。
不确认是否是秦衣的诡计,四眼丑示意同伴后退,心底却莫名升起令人战栗的恐惧。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那是每个人心底对强者的敬畏之情。每当祁得出现在脑海下令之时,他的身体就会下意识产生这种反应。
同样是渡劫期,小丫头片子再厉害能有家主厉害么。四眼丑不在意地晃晃脑袋,以指甲做刀,重新割开血液凝固的掌心。
血蝶定位,血爆攻击,哪怕不见人影也万无一失。
守卫子与守卫卯同样放出禁咒,浓艳的赤蝶闪动翅膀,白色雾气却像是被扇动一般陡然退去,露出了茧下的秦衣。
她微弯唇角,一锤定音:“灭道。”
丹田太久不曾如此满溢,属于渡劫期大圆满的威压卷起一阵狂风不断吹起她碎发,眸光锐利,金色光点在其中浮现。
巨大光刃如太阳缓缓升起,茧室的黑暗潮水般退去,灰暗的茧,面貌丑陋的怪物,一切的一切都暴露在光芒之下。
而后万千灼热耀眼光华缓缓落下。
一只只血蝶被碾碎,化为尘土消逝,血爆刹那间在眼前蒸腾,不见踪影。
原来这就是太阳啊。
在灭道触及身体时,不约而同,他们从心底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