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离带着不舍离开了十二岁的识海记忆。
最初进入此记忆时,他并不知道为何灵识要带他到自己的十二岁的凌风烟识海记忆之中,但后来他发现,他的灵识有意让他知道更早的事情,一些他需要知道的事情。
他在白霧之中走着,走到了一整片雪地。
还是那片林子,还是那棵树,还是那抺人影。
白君离觉得,凌风烟仿佛像是一个矛盾的共同体。
他喜静,却怕寂寞。
他专一,却喜欢冒险。
他执着,却在某些事情上容易放弃。
他放弃,却在某些事情上执着。
正是这充满着矛盾的人,深深地吸引着白君离。
正是这充满着矛盾的人,让白君离不能放手。
正是这充满着矛盾的人,才会对自己狠心,以保全心悦之人的安危。
他奋不顾身,却又依依不舍。
他依依不舍,却决意离去。
白君离仰头看着那抺人影,心中除了痛,便没有再多的感觉。
坐在凌风烟身旁的红先生:“二人都想?”
凌风烟轻笑:“是啊,不然呢?”
红先生在他的眉心轻弹了一下:“风烟你……好迟钝。”
红先生的目光与白君离的眼睛对上,忽然嘴角微扬地笑了一下,仿佛方才的说话是有意告诉白君离知晓一样,那笑容深而长。
白君离也不知道红先生是否真的有感知自己的存在,只静静地站在雪地上,默默地把目光投在了凌风烟身上——那人与自己十二岁那年一样,风采依旧,脸上挂着的笑容变得更温柔。
凌风烟带着喜悦的声音:“不说了,他们到了。”
不知何时,白君离的身后传来了御剑带来的风声,他向后看去,只见空中有一点白影从远渐近地接近,白君离感觉那点白影有点不对劲,御剑的技术像是也不怎么样,东摇西摆,仿佛随时便会掉下来。
从树上跃下的凌风烟忽然快步走上去,一跃而上,把从剑上坠下的二人抱了个正着,让那二人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白君离的眉间深锁,掉下来的人是带着血污的白依离,与那脸上泛着金色封锁咒印,且鼻上开始渗血昏死过去的自己。白依离在雪地诉说着由来,泪流满面跪求着凌风烟救自己,却不知为何,他本人却完全没有这段记忆的存在。
凌风烟把怀中的白君离头发拨开,露出了颈后的黑色昙花咒印,他的脑中瞬间空白,脸上的惊恐之色从未浮现过在他的身上。
“怎么会,我竟是那昙花咒印之人!?”
白君离惊魂未定,便听到凌风烟皱眉低声:“吃灵咒。”
吃灵咒,那是他在凌沧笙那处听到的咒术名称,这究竟是何种咒术,至今他还是蒙在鼓里。他
整理了思绪,却忽然想到了一个联系来:颈后有昙花咒印者,便是中了吃灵咒之人。
“方才听依离所言,许是在幽州时便不知如何中了咒,我把他身上的咒过到了自己身上,再施以封印,但那时的我咒术能力尚未成熟,封印撑不了多久,依离才背着我来到此处找风烟求救。”
白君离站在二人的身旁心里默默地整理着思绪,“但我现在的身上却没有昙花咒印,为何?”
他的目光移到了那位正在思考着的凌风烟身上,心里忽然悬了起来。
“疯子,你不会是,把那咒引到了自己身上?”
“白君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白君离没有转身,只静静地看着身旁一动不动的二人,像是被这识海的主人下了定身咒一样。
一缕红色人影走到了白君离的跟前,面上仍是挂着那熟悉的冷,眼睛像是看着一个死物般,毫无感情。
“看来,你是猜到,在下会在此处。”
红先生的语气像极了此刻雪地的温度,不带一丝温暖。
白君离轻笑:“我在等,等一个阻止我的人出现,我以为是风烟,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