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离在屋内布了结界,把二人护在结界之中。
他看着眼前暂且抺去灵识的凌风烟,惨笑着,轻轻地抓着他双手,闭上了眼,二人额上的红色咒印发着红光,互相呼唤着,慢慢地,白君离便感到了身体变得很轻,飘进了一条暗黑的通道,飘了良久后,到了一处青幽的辽阔之地。
他着地之时,便在自己身上加了一处屏去气息的咒术,让此识海的人不能发现自己的存在,好让他去探索这识海的秘密。
不知为何,每次他进入凌风烟的识海,或是与凌风烟一同在幻境中醒来时,到达的地方,永远都是布着青葱的小草。
他感觉这许是凌风烟心中向往的地方,一个辽阔而宁静之地。
他踏着脚下的青绿,走到了他熟悉的昙花林子,此处的识海许是正值夏天,昙花林立,像是待太阳下山之后,便纷纷张开他们的双眼般,静静地候着。
他走近了那棵参天大树旁,抬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那抺黑色人影坐在上面,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紫色香囊。
白君离的心头一颤,默默地从他的袖中取出了那一模一样的紫色香囊,会心地笑着。
树上的凌风烟轻轻地跃到地上,走到了阳光所及之处,那五百年前的面容与现在相差无異,反而少了一份沧桑,多了一丝温柔来。
他侧过头来看着白君离的方向,仿佛与他对看微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白君离手心渗着汗,愣在原地不敢动。
他想不到凌风烟与他父亲一样,即使自己把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还是被凌风烟察觉到。
凌风烟向他走近了一步,忽然在他的跟前蹲下身来:“三个月了,你还是抢不到,你还想得到什么?”
白君离扭过身向后看去,才看见那身后那约莫十二、三岁一身白衣的少年,那显然是少年时候的自己。
他脸上没有带着白君离所熟悉的微笑,而是挂着那臭得要命的嘴脸,他轻轻地向侧移过一点,好让自己不阻挡身后那少年的去路。
少年白君离的目光落在了凌风烟手中那个紫色香囊:“我就喜欢这个,要抢到为止。”
凌风烟脸上挂着白君离不熟悉的微笑,眼中透着温柔,仿佛与他的母亲一样,看着自己的孩子般,让旁人融化,也让旁人羡慕。
凌风烟摸了摸少年白君离的头:“那你来抢,抢到便是你的。”
话音刚落,少年白君离突然便伸手去抢那紫色的香囊,凌风烟像早有防备般,在他的手未及之时便已一个错步转到了转少年白君离的身后:“低拙。”
少年白君离咬着唇转身向后跃,恰恰跃到了凌风烟的身上以双腿把他夹着,凌风烟笑了笑,提着他的衣领使劲把他甩到了地上。
少年白君离摔了背后,痛得像筋骨都断了般动弹不得,白君离轻叹了一口气:对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其实也没必要使劲把他摔下啊。
凌风烟转着香囊的抽绳,轻笑:“摔一下便这样?再来!”
少年白君离吃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地上拾起了一根枯枝,摆了一个白君离熟悉的剑势,带着笃定的眼神看着凌风烟。
凌风烟把香囊握在手中,负着手微笑:“来。”
少年白君离熟练地挥着手中的枯枝一招又一招地击向凌风烟,凌风烟一直只是负着手错步一一避开,他在转到了少年的后面,在他的后颈重重地击了一记,少年便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白君离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后颈,像打到的是自己般,吃痛地嘶了一下。
凌风烟那时在千年幻境时曾告诉自己他是如何狠狠地对付要来抢香囊的自己,却没想过是如此地不留情。
凌风烟蹲下了身子,摸着昏过去的少年白君离额发,柔声:“这是我母亲给我的信物,要如何轻易给你?”
白君离抓紧了手中的紫色香囊,忽然觉得那香囊沉甸甸的,像是承载了凌风烟很多重要事情一样。
他没有这香囊的记忆,却是从凌风烟口中得知此香囊原本是属于凌风烟的,但他没想过,香囊的份量会如此重。
凌风烟却送给了自己。
白君离把香囊放在嘴唇上轻吻:“我想知道其他事情,你却让我知道了另一件事,还真是,意外。”
凌风烟没有把昏在地上的少年白君离抱起,而是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像是守着他,像是陪伴着他。
只见他轻轻地拿起少年白君离的手,默默地向他输着灵力,白君离走近到凌风烟的身旁坐了下来,手在他的头发上空停着,他顺着他头发的弧度隔着一掌的距离抚着凌风烟头上的空气,像是抚着眼前的人般,静静地,温柔地。
白君离隔着空气,虚依在凌风烟的肩膀上:“我好爱你,风烟。”